大雨滂沱,一直追至昔時大名府。石斛傷痊未愈,帶隊把蒙柒、亖什團團圍住,倆人跪地求饒。石斛要求倆人做個選擇,留下一隻胳膊大腿,還是重新歸隊。蒙柒愚狂,仍要選擇離隊不與征戰!石斛閉眼一槍打中蒙柒腿腳,眾皆驚忙、出乎意料!別看石副團長平時凶巴巴的,其實心地可純正著。

亖什在逃跑過程中,被亂棍砸傷胳膊,久治難愈,處罰去免,落得一個炊事班班長。

蒙柒中槍後,因為被冷雨汙泥感染,昏死在蘇滬鐵路邊上,鐵道維護工人從他的口袋中見著模糊字跡的證件,報告上司,又經通話那個時任江滬交通廳司長、叁觀氏人,專門調派、專人托運回鄉,使得他撿回一條賴命。

不過據說,仍然沒有放過他,石斛回來過,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像幽靈一樣堵住蒙柒的去路。一腳踢開蒙柒手上的匕首,一槍抵準他的腦門,就是一陣響亮分明的耳光,直打得蒙柒昏頭轉向、火冒金星。蒙柒癡笑狂叫:“怎麽!難不成和你簽下了賣身契!比那前世大老爺的狗奴仆還不如?生死都由你定奪!”

石斛冷然道:“少廢話!看著我!我的雙眼!給我老實交待,在1929 年皇姑屯炸車事件中,你有沒有出賣軍情、並與日本人竄通一氣過?”

聞言,蒙柒一愣之後猛然直身昂首道:“沒有,絕對沒有!難怪,原來如此!你就對我不信任,所以我就不當你的兵!”

倆人鬥眼對視,一眨也不眨一下,看不出任何一絲閃爍規避的雜質。石斛倒抽了一口涼氣,悶聲斷然道:“不過確有證據,指向你等。如是,你的演技著實讓人毛骨悚然!”

又一把拎起蒙柒的領口,用力拋倒在地,一腳踏著胸口,一槍死狠頂著他的下巴,吼叫道:“大帥之死,事關國乍,奇此大辱。今天,隻要你如實招供,我就隻一槍打死你一人,替天行道!否則,過了今晚,一但證據確鑿,我回來殺戮的可不是你一人,而是您的全部一家十口!”

“請相信我石斛的為人,說到做到!請您仔細想清楚,給你十秒鍾的時間。”

十秒過後,耳畔槍扣,哢嚓了一下,卻沒聲響。石斛轉眼消逝在幽暗的街巷之中。

據說那一夜,石斛還潛返省城,翻入已然分居兩地多年、“孟祿兒的行宮”、省城楊嶽婧的住所。據說隻為再親眼瞧一瞧“孟祿兒的大兒子”、楊嶽婧當年未婚先孕的男孩兒,有沒有像燕二哥。無奈搖頭,又麵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他自己的樣貌。都不像。一點都不像。

不動聲色的長歎了一口氣。一杯紅酒仰脖下肚,忍住情緒。緊接一陣狗吠,倆人幾近同時拔槍,瞄準對方。原來是狡猾的孟祿兒,聽聞石斛的蹤跡後,就帶隊前來碰碰運氣。

可沒想到,有倆個石副團長的警衛兵一直隱匿在附近,一直沒現身,為此提早察覺,發出警示。

楊嶽婧慌張掩飾,石斛從後窗跳落後院,翻牆而去。其中一個警衛兵被亂槍打中,為了不拖累戰友,待到孟祿兒近前開槍自殺。石斛和另一親信,一說前往已被日軍占領的東北三省探明真相;一說軍令督促南返江浙,征剿紅軍。

而蒙柒自此變得更加一發不可收拾的“笑不停”。而所謂“胡阿大”的“前生”,其實不用“無常鬼”邵九言說,叁觀鎮上下早已也能知道個三九不離十。但是仍要由他邵九細說一二,以為不被“侵擾”“無常既定的職位”。

其一,由上一代人的“做為”所決定的“前生”。一是他的大伯胡桓生被中“中元”過;二是自小,別人家的父母都是忙著背後為兒打點,而他的父母則如若不然,譬如小時候他的母親韋氏帶著他參加紅白酒事,飯桌上一向都是非但不打點、而卻哄他“多吃點”為他當仁不讓的殷情夾菜……;三是他的父親,前清老秀才胡桐生,曾經自持肚有墨水無處用,而為下民打官司寫過狀紙……

再者,就是,就是“胡阿大”的家人“自小”“原本”就“不要”他,所以他們也隻是順其意而為之而已。臨近,這最後一條“狀訴”未及開腔,一直強忍止笑、喉結哆嗦的蒙柒就硬是止不住的一概暴發的捧腹大笑,愚傻大笑!

有何可笑?難道不是前世冤孽積攢下來的可哭可反醒之事?邵九大怒,一巴掌甩了過去。你是誰?又不是石斛爺!蒙柒側頭輕鬆躲過。縱然被打蹶了腿,縱然被號稱“逃跑將軍”,但這些年的兵也不是白搭的,要說單打獨鬥、比力氣,量你“無常鬼”邵九、扁忖八都不是他蒙柒的對手!

不過打也是白打,仿佛已然成為千古人生定律,太平天國不過如此,北洋奉係更不過是如此!所以混成今天這幅下場,哪能不笑,哪能不笑死在這個“文明假叁觀”之上。

邵九怨怒,推由他說,要說“胡阿大”的另一“由他自己做為”所決定的“前生”,就更加讓人好笑,引人深思的好笑!哦謔謔哈!首先,就從他六、七歲那年的“洗冬棉”開始,你想想人家七裏鋪嚴氏妹子,嚴婉攸、嚴婉穗等人能是你“胡阿大”所能親近相狎的嗎?

殊不知,自從那年開始,年幼的胡阿噠就已經被叁觀人氏打上了“天生好色”的標簽!

“像林衝的囚字一樣烙印在臉蛋之上”。不過讓人納悶的卻是,貌似以孟二爺為首的叁觀子弟,好像對孟婉穗一事更加耿耿於懷於這個胡阿噠。

其次,就是高小、中學之時,自以為有點文才的胡阿噠先生對某些那個“班花”“校草”

級別人物有過“曖昧”、和“眉來眼去”;還曾經有過“色迷迷”的不聽老師講課的看視過,例如安坐於他前桌的那個高小女同學、文體特長生,那天正穿著露臂短袖公主裙……不過較真說起來,坐在前麵,不讓人向前看,那讓人該往哪裏看?難怪,“死無常”隻說不笑,“活無常”蒙柒則隻笑不說,為此說“無常即失常!”

再次,就是十歲那年,以及辛亥革命北洋新政初年之時之事。十歲那年“五虎上將結拜”,“拿刀持棍”於鎮上路過,可“嚇著”眾多大小叁觀“文明紳士”。記憶猶新,時至今日,據說仍有“談虎變色”,“胡關公”、“牛周倉”(張飛)之一紅臉一黑臉男兒之魯莽之過境“威嚇”。

“新活無常”蒙柒上氣不接下氣,大笑著下結束語道:“莫不都是一些傻逼!比當年石氏盧氏攻下叁觀城,就我叁人舉手從軍還要傻逼透頂!人家革命成功了,關您們屁事?就這一點上,連邵阿貴都比您們清楚。您們跟著外鎮之上的‘新青年’提倡什麽新風尚,主張什麽平等新民生?穿著要與‘假洋鬼子’一般的叁觀鎮新權貴之族相仿?路過叁觀鎮舊族貴勳之家門,怎麽可以一改昨日之卑躬奴膝而抬頭平胸乎?”

“雖然不過那麽短短一兩年時間,但卻著實讓人恥笑‘得罪了多少人’,怎麽會有那麽沒有做人的眼光!怎麽就孰不知,北洋軍閥舊政府,都隻不過換湯不換藥、一朝天子一朝臣而已!”

“翻帳到此”,料想胡阿噠的“前半生”已然“一目明了”的注定了他的“後半生”。

料想他的壽命再長,也長不過六十歲一甲子。可悲可歎,已然年近三十而立、孑然的一生!

來!來!來!幹杯,飲酒!莫再可惜身畔那幾個“身外之物”的銅錢仔,因為賈氏假借的陰司賬簿已然塵埃落定!無可逃卻。不如放開一切,或許反而能夠擺脫“中元”一事;不與神思巧懟,於視無睹,反能不攻自破!

胡阿噠麵對“兩大無常”的最後一句話,若有所思,難得起身親自相送兩個酒氣熏天的“無常鬼”,踱院出巷,一直送達數百米之遙。那邵九卻一個失身,跌落陰溝,足陷香腐淤泥,中似有蠕蟲蠅蚊之子,粉嫩纖細,即乃惡心不絕、又乃慌裏慌張,怕有“誤傷之嫌”。

連忙抽身,低聲下氣一句“罪過,罪過!求女菩薩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