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大筆律師費之後,作為原告,無需被告到場(實為拒不到場),法律事實明確,就當庭判決原告(柴宕實業)勝訴,原告合法擁有該礦藏及其開采權。此案宗卷還曾一度送達給最高人民法院院長親自過目,沈院長一拍桌案道:可別讓外界看扁了我們北洋政府多是行伍出身、胡亂作為,在段祺瑞總理的英明領導之下,其實我們都是講求原則、依法治國。

不過一波未平又起一波,繼續開采沒過多久之後,賈叁酩和甲老道等人聯合出手,在扁氏兄弟、鄭氏父子等人的威脅和鼓動之下,足有數千之眾的叁觀鎮民眾,在“長者”扁怒叁的引領之下,前來礦山要求陳銳光停止開采。說是因為柴宕實業的炸山破土撬動了“叁觀龍脈”,並且還請來了一幹風水先生進行詳細勘測,用一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胡言亂語”,以為佐證被斷龍脈。

這下可是真得難以應付了,民國一大律師聳肩表示愛莫能助,逃之夭夭。數千民眾有持無恐,把柴宕實業圍得個水泄不通。陳銳光隻能認慫,求爺爺告奶奶的,許諾每人暫且發放一塊銀元以為賠罪。緊接著,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從外地高價請來“茅山道士”、“相國寺法老”,道佛二尊輪換上場,采點設壇,羅盤造塔,以為“鎖住”和“鎮回”龍脈。

又與手下三兄弟實槍苛彈,不過八、九歲的“陳”馬籃不聽兄長勸阻、挎著長槍也來上陣助威。如此恩威並施,與滋事尋釁的叁觀民眾“奉陪”到底。不久之後,楊嶽婧也駕車趕到,這次車座上架著的可是裝滿子彈的重型機關槍。

一幹民眾頓時氣短半截,如此堅持數日之後,漸盡退散。賊心不死、惡如豺狼的賈叁酩又出毒計,指使甲老道汙賴“柴宕實業”破壞了他家的祖墳場。欺人太甚!不能再示弱!

陳銳光和手下三兄弟皆盡舉槍、拉梢上膛,與甲老道、扁三忖手下數十人馬,對峙理論。

早在開辦之前,陳銳光就已經過周密籌劃,對柴宕礦脈方圓三裏之內的墳場、林地都已經暗中聘請“紹興師爺”與相關氏人簽訂了“購置協議”。當“文書”胡阿噠和柴宕會計出示一疊疊“鄉民契約”之後,一直自持詭計多端的甲老道刹時熬白了臉!自覺大失麵子而有損“黑諸葛”的名號。

一時忘了觀顧、人小鬼大的“陳”馬籃正用盡吃奶的力氣、從庫房裏推出一箱炸藥,誓要與此等惡霸同歸於盡!大叫“甲龜鱉、扁鱔癆拿命來”!

甲老道自知理虧,躬縮退後,帶隊撤回叁觀內城。不過沒過幾天,卻又卷土重來。原來又暗中削尖腦袋、坑蒙拐騙,用十二根金條買通二戶叁觀城郊氏人,在無賴拓八、邵九的帶領之下,前來柴宕實業討要“公道”。

數十無賴地痞,從靠近礦脈中心地帶的山坡上“掘出”兩坯土石堆,硬說是叁觀拓拔氏、邵氏的太祖墳場。由此還請來年老的長壽之人,以為公證,據說早在光緒初年,每逢清明時節,確實曾經還有人前來祭拜過;不過就在近二、三十年之間斷了香紙。如此,可恨智者千慮終有一疏,陳銳光也隻能委屈求全,息事寧人。

可恨那甲老道耍起無賴,硬說是拓拔氏、邵氏的祖墳,借口說是為人丁寡薄的兩戶弱勢人家撐腰,實質是要置柴宕礦業為死地!任憑陳銳光說盡好話,花盡東堵西塞唯剩的運營資金,開出二十三根金條的天價賠款,仍然不見對方退讓半步。

如此受製於人,將會有大半以上的礦藏不能開采,外加上述折騰使得開辦資金消耗巨大,注定將要賠盡本錢!如此沒得退路,隻能幹一場!打死這個找死的甲龜鱉!

楊嶽婧聞訊折返,開車架著機關槍停在山路口,擋住前來“增援”“維和”實質“幫凶”

的薩斯威及其所帶官方軍隊。這些人一則忌憚楊太太的老公孟祿兒的軍銜;二則身為官方軍警,前往理應兩方勸阻而不是“幫凶”;再看楊嶽婧身後的貼身侍女身懷報社照相機,如果被拍照曝光在媒體之上,必將舉國嘩然,得罪天下商業界。

為此,真被楊嶽婧一人擋住了一個連隊的兵力!為此,隻有由厚顏無恥的賈叁酩全款“募捐”的保鄉團,在扁三忖、鄭仕倀的帶領之下,聯合甲老道手下十數心腹惡霸,參與“圍剿”和“霸占”柴宕礦業。

不過大多數時間隻是圍而不攻,前後偷摸,開槍掃射,以為騷擾,使之不能正常營業。

陳銳光等人隻得被動防衛,開槍回敬。如此,僵持不下數日。

可歎楊嶽婧輕敵,被喊著以“出兵換股”為條件、帶隊前來增援的孟祿兒所忽悠和劫持,五花大捆“綁回”省城。為此“山門失守”,賈叁酩、薩斯威帶著軍警部隊前來“勸架”,實質前來助攻,把柴宕礦業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不過陳銳光連同三兄弟,與數位敢於反抗的礦山工人,堅守要道,以庫房、礦車為要塞,死守拒不降服。如此,雙方各有死傷。賈叁酩一時難以得逞,心怕再拖延下去,會有省市軍政人員出麵幹涉。就撕下平日虛偽的人臉麵具,窮凶極惡、捏造事實,一邊通告陳銳光打死了官兵,一邊汙蔑陳銳光暗通南方亂黨,要來個先斬後奏,誓要命令全鎮官兵前來圍捕,如則不然就用亂槍通通打死!

陳銳光自知在劫難逃,集合仍然堅守在廠的全體員工,散盡剩餘錢財作為遣散費,隻說對不住各位、來世再會。就轉身喊話賈叁酩,一人做事一人當,一切衝著他陳銳光而來,放過在場其他所有無辜人員。又命令受傷的陳新光、胡阿噠保護陳馬籃一起隨同民工撤逃出宕,“三虎結拜,定報此仇!”

因為終究是形同光天化日之下的殺人掠貨,賈叁酩也不敢過多造次,更何況再做絕了,叁觀軍警也不會聽令於他。所以隻得放行。隻留陳銳光一人,與他們周旋一日有餘,直到天黑,駕著一輛貨車,載著炸藥,衝破封鎖。槍打刀劈,硬是殺出叁觀地界,亡命天涯而去。

不過,讓“黑諸葛”甲老道再次窩心的是,柴宕礦業並不能由此之後就是唾手可得,其他一大二小股東可不是吃素的,由不得他隨心所欲。動了“他家墳場”,最多也是停止開采而已。

楊嶽婧卻也因此恨透了孟?兒!從此與他由“堵氣”、“暗戰”升級為“陣地戰”,分床分房過日子。不過孟祿兒卻厚著臉皮,和好道:隻要想方設法把陳銳光的股份轉讓到他手上,他就可以“師出有名”,可以帶隊對抗賈叁酩。

楊嶽婧自是不肯背後暗算、相奪股份,隻是恨聲道,終於看清孟祿兒這個戴著狼皮麵具的臭模樣,就重重關上房門,拒之千裏之外。

胡阿噠則被“怕遭連累禍害”的父兄反鎖在地窖之中。隻剩下陳新光一人單挑整個叁觀鎮上的惡霸,成群結隊不分晝夜地進行騷擾與恐嚇!時年將近十七歲的陳新光,卻是人不可貌相,大哥走了之後,卻是換了一付心腸、一人擔起重負!自有一股英雄氣魄和武藝,與甲老道一夥周旋到底。隻是苦於一人難出四手,照顧不了人小鬼大的馬籃,家業兩頭首尾難顧。

是日,陳新光一手握槍一手持棍,身別利器,單身前往柴宕,以為視查和保護廠房設施不被惡霸破壞殆盡。不過,“急著報仇雪恨”的小馬籃卻在家門口被地痞欺辱,打得鼻青臉腫。仍然沒有“棄主而去”的嬤嬤(奶媽),為了嗬護馬籃而被叁觀惡霸“錯手”打死;其夫羅大爺不堪恥辱,起身還手要為亡妻報仇,沒想卻被他們活活打死!

幸好孟梓運趕到,威喝止住,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冷雨連天,陳新光和小馬籃披麻戴孝,為嬤嬤、羅大爺出殯,就立雙仆墓碑於柴宕門口,誰敢私闖柴宕,就與陪葬在此。一大一少,持槍立棍,以為天定人權、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原想堅持到風聲鬆動之後,等得“老幹爹”陳銳光回來收拾“舊江山”。不過,那個賈叁酩確實太過狡詐陰險,夥同薩斯威、甲老道等人,汙告陳銳光近些年利用前往省城、北平談生意、販運貨物之時,暗通南方國民黨,勾聯亂黨陳獨秀之輩,多有謀反叛國的人證和物證。

為此,四處張貼捉拿逃犯陳銳光的告示。如此,暗無天日,單靠年方十七的陳新光一人能否獨擋一麵,逃過這一步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