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除了柴氏米莊之人,還有一個鄭屠願意與胡阿噠說說話。
鄭屠,是個前清劊子手,專門負責砍頭的劊子手。他的師傅趙丗,才是“菜市口觀刑圖”中的“主角”。據說那趙丗曾經保持著3 分鍾砍下33 個頭顱的“世界紀錄”,而且是永遠不破的“紀錄”,因為早在190*年就取締了砍頭的刑罰,所以再也無人能來破他師傅趙丗爺的“世界紀錄”。
不過自從清朝帝製被推翻之後,除了原本已經“失業”、生計堪憂之外,更又沒了社會“地位”,更被老百姓看不起,多用唯恐避之不及看待瘟神一樣對待他。不過即便如此,也仍然比“中元”強很多,為了能夠重新在社會底層民眾之中占得一席之地,鄭屠也曾經對意想欺淩弱小的“貧困佬兒”,示以俠義心腸、威言瞪目、一刀砍入砧板,以示“貧困佬兒”
不要惹事生非、持強淩弱,應當各持(職業)操守,各可活命。
為了讓祖上曾經是書香門第的胡阿噠誠服於他,或可結伴營生,鄭屠也曾經“就長避短”的誇口和概述了一些刑場實況。譬如,砍頭是積善,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手起刀落,不過眨眼一兩秒鍾的時間,就讓人犯徹底解脫,無痛也無病!自古有道是“走得順便死得好”是一種前世積德莫上的福氣,這要等到你們年老體衰、全身病痛、爛臥在床、屎尿不得自理之時就更會有深刻的體會。你看那“中元”想死都不能死,一定要受盡屈辱和折磨,在苦痛難言、孤寂無助中死去,“好走好死”難道不是一種莫大的福氣嗎?
另外,幹我們這一行,其實也有非常嚴格的行規和技藝。例如,砍頭的刑刀,一定要磨得鋒利飛快,磨刀就是一門技術活,往往要靠手感掌握。再者揮刀剁頭,隻此一招,也是要用心琢磨和演練,和練習霍家刀法一樣同樣要快、狠、準,除了講求力道手勁之外,還需要掌握要領,能夠準確砍中脖頸脊椎軟骨處(椎關節),一刀下落徹底兩斷,如此“輕快”,真不知道斷頭之人的腦袋能否反應到過“疼痛”兩個字。
另外,砍頭的力度,除了臂力,還需要技巧和手感,需要懂得利用揮刀甩下的弧度和慣性衝力,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高手,有時候看似輕鬆一揮手,就能砍斷一截樹樁,就是因為懂得掌握這個原理。”
鄭屠曾經一邊言說,一邊揮刀示範給胡阿噠看過、練過刀術。
不過眼下,還算會做人會營鑽幾下的鄭屠,改做起了屠夫,殺豬宰羊的屠夫。也是一門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硬活,殺生的罪孽由他一介屠夫承受,破戒吃肉的逍遙快活則轉由他人享受。
胡阿噠心神不寧,如此不是因他而起斷了人家的生計?就曾敲門入室,以為打探和勸慰。
胡阿噠推門而入,卻見悄無聲息,鄭屠仰在躺椅之上,脖頸一抹血絲清晰可見,胡阿噠敏感大驚,連竄驚叫上前。卻見鄭屠掀去遮蓋臉麵的鬥笠,直身笑道:“讀書倌,何事慌張?”
轉出門來,卻見有官兵通報:前晚三更兩刻,前清劊子手趙丗爺,被無名凶手入室,砍頭謀殺。事後,眾人都有傳說,一定是曾經慘遭冤殺的義和團或者是白蓮教林黑兒的死黨,與之仇殺。此事,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眾人都有自省感念或有犯過的罪孽,怕遭暗殺,如此數月夜不出戶,窗門緊閂。
不過和鄭屠終究不是同一路人。原本眼下能和胡阿噠要好的還有倆個人,那就是石隆和陳新光。不過自從去年秋冬之季的“兵臨城下”之後,石隆就莫名消失。陳新光卻也因此變得“賊頭賊腦”,一付不願與胡阿噠相熟的樣子。這更讓胡阿噠倍感失落與嚐盡世態炎涼的感覺!莫不是自己真得被中“中元”了,而傳說中的“中元”,真得比閻王殿還可怕一萬倍?
而那石隆也怪可憐,從小失了娘親,年幼走了親爹,後又兄長失散,全憑柴市米行之人暗中相護,才得以長大。不過石隆失蹤一事,應當要過問獨臂高手楊大哥,隻是那楊大哥也是一臉無辜與自責。不過話也說回來,自從去年“兵臨城下”之後,已然不比以往,雙方已然在明麵上廝殺了開來,石隆應該是被他哥哥暗中帶走,如果健在定然也是不能再呆在這個叁觀鎮上了。
路過早被孤立出陳家莊的陳新光的房門之前,隻見陳新光正又端端正正地端坐在門廊的板凳之上,眼神呆滯得望著些什麽。就像那年6 歲初次見著他的時候一模一樣,愁容滿麵、孤助無望的眼神,像是在尋找著什麽,又像是在盯著前方等候著什麽,一看就讓人倍生同病相憐的既陌生又似曾相見過的感覺。
不過根據多年以後的回憶,陳新光卻反說上述才是他對胡阿噠初見時候的印象,還找得其他舊時小夥伴以為印證。所以說,感覺這種事既有像緣分一樣神奇,但又像夢境一樣不可靠;所以才有必要演化出語言,以及高級生物的溝通和交流。
想想當年倆個人的友情,自從七歲那年要好上之後,就連雙方的堂兄姐弟“自家人”
進行“強行拆離”,也不能夠成功!倆人也曾經為此與比他們大兩三歲的小男孩比過力氣、打過架,打成了一個“花花臉”。
再有那一年“五虎結拜”失敗之後,其他“三虎上將”皆盡離散,也不能阻擋倆人友誼的步伐!他們“大人”曾經故意安排在他家門前空地之上架設祭祀出殯的道場,裝神弄鬼,響鈴叉車,飜旗紙錢,招魂納鬼,也不能阻擋倆人隔三差五的相聚!以及每天相約一起上學放學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