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警備大樓之後,賈叁酩已然露出多日不見勝利得意的笑容。這一次,柴莊米市真得要全軍覆沒了。不過,還未等他“敢跟老子鬥”五個字說出口,笑意就凝固了。手下來報,石瑛、柳青兒等人突然消逝在街巷之中。
原本發生如此“天大之事”仍能“龜縮”在家的楊大哥,在關鍵時刻差人報的信,讓石瑛、柳青兒、盧氏兄弟等人從上次被堵的地下秘道,逃出了叁觀城。正好與前次行事相反。此事直到多年以後才明曉,是“城俯極深”的楊大哥,秘密花費數年時間,暗自疏通了前次被炸堵死的地下秘道!
行文至此,有必要對前一章“三打叁觀鎮”做一下概括說明。從大處、從後來人的口述中表明,本次攻打應為“二打”叁觀鎮。“一打”則是辛亥革命之時、被“圍城”之後,石斛、石瑛、楊嶽婧、以及後來夥同刑鷹的前後三次劫獄;“二打”就是以柳青兒為主線,包括本次驚動整個“北洋政府”的前後三次攻占,統稱為“二打叁觀鎮”,也是最凶險、名頭最響亮的一次。
至於“三打叁觀鎮”,也不再賣關子,是發生在此之後的1924 年左右,就在楊虎城將軍易幟前夕,駐軍北平,把仍想“複辟”的末代皇帝傅儀趕出了紫禁城之時。時屬西北軍部下的柴莊米市之人、盧氏兄弟夥同楊曉昏等人一舉攻破叁觀城。此處不再細敘,往後如有需要,再述。
且說,本次“二打叁觀鎮”,因為涉及錯綜複雜的軍閥派係之爭,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這正是盧柴燁當初同意攻打叁觀鎮的高明之處。楊曉昏被降級為下士,不過仍被留用在皖係所部效力。老對手賈叁酩則率眾“棄暗投明”,改投在皖係門下;一心隻用從“人民手中”
搜刮來的錢財,不斷賄賂政府各級官員。
而盧氏兄弟,則與前來接應的魏昌騰合兵一處,先回太行山寨再做打算。石瑛則委婉拒絕多方挽留,獨自北上,尋找弟弟石斛、石隆而去;柳青兒則繼續潛返北平,不過因為這幾年鬧得動靜確實有些大,成為了某些人的眼中釘,不適宜繼續留在北平工作。在周先生和陳獨秀的引薦之下,南下上海繼續從事“革命事業”。
亦即從事最早期的地下黨組織工作。期間,在北平圖書館,按照時間推測,應當有見過年輕時期的毛潤之;另外在上海,應當也有見過時任“廣東臨時國民政府”宣傳部長、主管上海招兵辦事處的毛潤之先生!不過,在上海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周總理領導的黨組織之下開展工作。如此說起來,和周總理卻是最老的“老戰友”。
不過此為後話。眼下繼接前文,回頭話說叁觀鎮,因為上述“兵臨城下”之事,驚動了整個北洋軍政界,為此孟梓運所提倡的“叁觀試範案”,曆經“三朝元老”後又被“北洋政府”某些高層官員重新提上議程。不過因為北洋當局忌憚孟麂兒原是南方臨時國民政府的人,而孟?兒又是直係死黨,所以仍然讓孟梓運靠邊站,隻為元老級別的首席顧問。
如此一翻神操作,又被兩麵三刀、牆頭草的賈叁酩一夥人掌控了叁觀權勢。
而因為上述“兵臨城下”撕下過臉麵,使得各自帶兵差點就大動幹戈的叁觀鎮“四大少”中的“三大少”都是倍覺尷尬。因為派係之爭,因為成者為王,一場真槍實刀麵對麵的拚殺,或許真得不再遙遠!兄弟之間相互殘殺的傳說,並不是不可能降臨到他們這些自詡“家風嚴謹”、自詡“貴族精英們”的身上!
孟?兒、賈培郡、徐誌君“叁觀少帥”正分別站立在叁觀鎮上最高山嶺之上的“第三道觀”門前的三棵鬆柏之下,望著腳下節枇粼次的煙火人家。說不上熟悉也談不上陌生,三人仿佛都不是“這裏人”,因為都是“少小離家之人”,但又有著講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糾結,仿佛與生俱有的投胎之前就已撂下的難言情緒和輕度抑鬱……眼下三人都已默不作聲,三人都以自以為假借的主義和道義、理想和誌向互相辯論了很久很久,各不相讓,也不能相互說服。
不過此情此景,真像某部西歐小說中的某個場景,莫不是三人正處即將拔槍決鬥最後靜默的三秒鍾!不管是為了假借的主義,還是為了我而決鬥!果真如此的話,那我該能不能叫聲“好”呢?
剛剛在三道觀中求得上上簽的楊嶽婧,在傭人的摻扶之下,探出了廟門,不由微笑心想道。已然具備富貴之家雍容華麗氣質的楊嶽婧,燙著大波浪的長發卻挽著傳統的發髻,戴著恰如其份的首飾,身著一件凸顯曼妙身姿的黑底紅紋旗袍,肩傍狐裘短披風,愈顯嬌媚異常,楚楚動人!
“女人的腰,奪命的刀,”為了打破沉默,徐誌君故作輕鬆開玩笑道:“孟兄,能有如此豔福,重得金屋藏嬌。我等事事讓著對方,為什麽此事就不能讓著?”
不知情由的人,乍一聽還真以為是幾大男人爭起了一個小女人。孟?兒卻沒得好聲氣道:“培郡老弟,你還真要執意南下?要用傻窮人的槍炮北伐,直到攻破您自家的府宅才罷休?真是枉費我等多年的知交,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看似聰明英俊無比,實質卻是愚蠢透底!實足一個傻大白!”
迎著微涼的清見,仿佛能看到北麵崇山峻嶺之上蜿蜒的長城。賈培郡一字一句道:“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但是推動曆史沉重車輪的卻是廣大人民!代表最多數的人民!
戰爭是政治的續延,國家是上層建築的機器,但也是廣大勞動人民的庇護所!戰爭是推動文明進程的手段,是在萬不得已之下打破固步自封的社會政局的下下策!”
“但是,當我的手中隻有這一根簽司的時候,這卻就是我唯一的選擇和出路!”賈培郡攤開手中的簽司,果真是一根中下簽“蕭何追韓信”。
孟祿兒不甘示弱道:“可我不信命。”言畢就把手中未曾攤開的竹簽,揮手扔下了山穀。
“好了,好了,又在談什麽主義呢?嗯,看看我這塊產自波西米亞的頭巾,這樣披著好看,還是這樣係著好不好呢?要不明天回去,為我賣上一件最時尚的西服,以為和它相配稱。”楊嶽婧悄悄走近前,拍了一下從一開始就如同親姐弟一般的徐誌君,微笑道。
頭巾是徐誌君不久前贈與的,換作以前,孟祿兒可不會介意徐老弟的此等親熱做法。
不過因為政局動**,以及爭論的主義分歧,使得他越來越在意。
徐誌君也覺察到個中情由,連忙收起笑臉,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