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孟麂兒跳下車正要打開後車門,楊嶽婧猶豫了一下,一匕首就是刺了過去。此人身手原來也是挺不錯,側身躲過。倆人就此二話不多說,車上車下,一翻打鬥,平分秋色。

孟麂兒笑道:“估計是您想歪了。我是想讓你坐到前麵來,教你學開車!”

楊嶽婧愣了一下:“學開車!”

轉而又道:“隻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孟大少爺一把掀開後側座上的布蓋,卻是一把幽黑嶄亮的機關槍!一本正經神氣道:“火焰鐵槍,國之重器!如此,你來開車!我來架槍,一把掃射就端了他娘的鬼城關,壓迫中華民族的三座地獄閻王殿!”

原來一路上陪伴在側座位上的卻是如此一把見所未見的德國造的克爾泌新型機關槍。

見楊嶽婧被唬得一時間沒能回過神來,就進而激將道:“怎麽,又怕了!怕死了!愛惜起自己的生命來了!什麽孔府一樣隻會滿嘴仁義道德的情義無價!”

楊嶽婧道:“劫獄就劫獄,殺人就殺人!老子又不是……沒在水滸傳中見過!誰怕!”

不過仍是一付不為所動、冷然不可親近的態度,握著方向盤隻為認真學開車,掛檔踩油,調整視覺,平衡車身。一旦有所察覺此人有想趁機“占點便宜”的舉止,就用肘擊膝頂之式應付之。如此,一起一動,熄火點火,生硬掌控,強扭西歪,差出人命翻車撞牆,也能不哼一聲……不久之後,就漸漸適應了機械操作。果真有些了得,能文能武,相貌出眾,更有充滿現代感的機械操作能力,一輩子從來沒有見過卻能如此快速掌握!

這讓孟大少爺更是心猿意馬,一付連聲誇獎、套近乎的熊模樣。

楊嶽婧高傲道:“少套近乎,請自尊自愛,請把您的臭手髒嘴放遠點!”

一個分心,車輪壓著石塊,差一點翻下了陰溝。楊嶽婧見他趁機又想動手動腳,就道:“如此,一下子不能適應。總不如您厲害,倒不如你來開車,我來端著火焰槍,掃了他娘的。”

楊嶽婧學著“爺們”的腔調如此一本認真、豪氣衝天道。孟麂兒可沒想到這一出!她還來真的?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會殺人的美人兒!

楊嶽婧以不容否置的口吻道:“少廢話!快快教我如何開槍。”

孟大少爺豎著大拇指,一邊嘰呱著算你狠!算你有種!一邊一臉即慎重又鬱悶地講解如何操作這把最新式的殺人武器,火閻槍!從此之後,又可以用最不直接的手段血洗人世間!成片成片的死人,就堆在那段廢棄的曾經敬仰的城牆腳下。

一路無語。相互不敢直視對方的嘴臉。但可見楊嶽婧的雙手是有在顫抖,還不時地下意識得摸一下懷在腰身中的、那把貌似“凶猛無比”、動不動就要拔出來叫囂殺人的、但卻至今為止還沒有沾過血腥的匕首。

一路暢通無阻。直奔叁觀鎮,入城門,過牌坊,穿街巷,直達叁觀警備大樓前門大街。

前方已有阻擋和準備,孟麂兒貌似臨陣退縮,打了一個急刹車,掉頭轉彎。楊嶽婧哈哈大笑:“我賭贏了!量你沒有這個膽量!就算羅刹鬼下凡,也沒有膽量端了自己的老窩!”

孟大少爺咬牙道:“好!舍命陪君子!閻王殿上好相見!”

不是做夢,是真的,掛檔,一踩油門,踩到底!就是衝了上去!叁觀警備正已聞風出動,嚴陣以待,架上木樁鐵絲移動柵欄,實槍苛彈,埋伏瞄準,眼看一場生死較量,一觸即發!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楊嶽婧架槍,閉眼,扳動扳機,一陣尖聲叫吼,就是衝了上去!不過,殺人的“裝甲車”,嘎然而止,就停在十米開外。驚魂未定!孟麂兒哈哈拍手大笑:“果真看走了眼!虎父無犬女!當世花木蘭!”

楊嶽婧這才驚覺“上當”,沒動靜!沒子彈!

孟麂兒叼著雪茄下了車,一邊出示通行證示意“稍安勿躁”,一邊客氣敬煙以為溝通。

他娘的!沒子彈!楊嶽婧一槍托就是砸了過去,不過太猛、太重沒能把持住平衡,摔下車來。孟麂兒雙手架住,用力奪了過去。留下失魂落魄的楊嶽婧,對什發愣。

孟麂兒端槍笑道:“這是我們直隸總督府,送給叁觀守將的一點先頭見麵禮。德國新式機關槍,火舌一吐,死傷百萬。不過還未開封去印,子彈裝備隨後就會押送到來。”

叁觀守將自是如獲至寶。孟大少爺揮手吆喝道:“開路,放行。這又不是什麽閻王鬼堡殿,就讓叁觀有情人,見上一麵。”

原來,早在直隸省城,就已經計劃好,一邊讓徐誌君(化名)前往“老幹爹”徐大帥府,把請願情由,直接陣述,上達總統、內閣;一邊駕車前來叁觀警備大樓保釋有情人。

據事後了解,如果那天晚到一時半會,說不定他門就要讓燕斐南慘死獄中。理由:因為“女中元”楊嶽婧前往省城,正想利用“美人計”“獻身”“勾結”“高官”,“蛇蠍心腸,反咬一口反殺了他們”。

不過,如此上述一翻神操作後,有情人楊嶽婧和燕斐南終於在監獄中見上了。不過,不知什麽原因,楊嶽婧的心是空****的,並沒有傳說中無比熱切的激動與渴望。淚,是有的,但隻是兩行蒼涼的苦淚。因為痛苦糾結而難以名狀的麻木,貌似不下於燕斐南。幸好昏暗中,一時間不能看清對方的臉色。倆人如此,無言默對,好一會兒過後,才一把撲了上去,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謝謝婧兒,能有這份情義!且容我來生回報,”黑暗中,燕斐南咬著耳朵苦痛道:“女……女狀元!不如一切,守住楊大哥的家業來得劃算!”

燕斐南一把推開了她:“從此陰陽相隔,不要再來見我!”

接著大吼道:“剛才我都看見了!郎才女貌!寶馬香車!這就去做你的官太太!不要你惺惺作態的可憐!不要世上任何人的可憐與拯救!就連上帝我不都也是不讓他求得我的寬恕和諒解了嗎!見鬼去吧!我的楊婧兒,我的道德婊!我崇高的就像前世就已然在叁觀鎮上立好牌坊的楊貴人!”

聞言,“眾神”皆怒,衝入禁閉室,架住兩人,強行拉開,關上鐵門。永世監禁!

跌跌撞撞,兩眼發昏的走出了獄門。孟大少爺一把拉起楊嶽婧,就要她重回省城,救人救到底,一起再親自麵見各位高層人士,保釋此人。

在徐大帥府宅中舉辦的沙龍聚會上,才知道,他不是孟麂兒,而是孟麂兒的親“表”

弟孟?兒。才見到孟麂兒本人,彬彬有禮的,與她保持著若遠若近恰當不過的距離。然而,雖說這個孟麂兒素有名聲在外,但身處此間、從實質上來看,在場之人都沒有比他“小”,而且貌似還更有“話語權”。

“而孟大少爺本人,則是‘南方革命黨人’駐派此間‘北洋政界’的高層人士,所以不用太過擔心,”賈叁酩慢條斯理的對著甲老道等人言說道:“而一場決定中國前途和命運的南北爭霸戰,勢在必行,我等隻要擦亮眼睛站好隊就可以。”

不過,如此數日之後,蕭斯布諾在“叁觀試範提議案”中增添的“駐派牧師修女入獄規勸人犯”的實施細則,被特許批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