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追蹤到海秙鎮一帶時,就斷然失去了蹤跡。刑鷹大怒,一槍挑飛路邊關帝廟上的一塊牌扁,眾皆慍怒,隻是不敢多言。刑鷹這才辱罵起了手下官兵,護國不力,形同死罪!
又大喝道:“百年亂黨,有目共睹,皆盡覆滅。但有協同者,皆盡滿門抄斬。”
又歎道:“海秙鎮,本爺今生算是與你結上了梁子。眾將士聽令,持槍入城,全鎮搜捕,格殺勿論!”
“旗手聽令,速去京城,調集人馬,圍困此地,捉拿重匪。傳令各地封鎖方圓百裏所有關卡、路障。”
但是那倆個身負重傷的“亂黨匪首”,就像人間蒸發,任憑刨箱倒櫃,一連數日,不見一絲蹤影。如此一個月之後,南方“亂黨”又起事,沒落腐朽的清王朝,在已然風燭殘年中苟延殘喘。不過仍有一些官僚集團、守舊勢力、鷹犬爪牙,為之最後的瘋狂、最後的屠殺與掠奪。
海秙鎮,又名海鼓鎮。離京不甚遙遠,離山不遠,離海就近不過百二十裏路。傳說從前,此鎮靠海,每夜潮汐,皆有雷鼓聲,如鳴耳畔,由名海鼓鎮。不過因為當年,甲午戰爭的慘痛,尤其後來的八國聯軍入侵時,易幟反舉“扶清滅洋”的義和團將士和當地軍民,在此同仇亂愷、奮勇阻殺侵略者,非但不能論功行賞,事後反遭清廷反動派的清算和屠殺之後,此處的民風就此一變。
一時間,讓人心寒不已、不甚變改。平民百姓隻求安家度日,紳士貴族隻為經商謀業。
這裏的黎明靜悄悄,這裏的午後也是靜悄悄。躲過風頭的老張,正帶著一位遠房親戚的半大小孩、張力,前來為他在相對富裕的海秙鎮謀求一份學徒的差事。
海秙鎮上最大的府宅,要數?親王府,祖上為大清元勳貴胄,現任王府持家人為傅鸞清(化名)。此時正擺著個臉孔,在訓誡兒子傅佐正、小女傅佐紅:身為皇室功勳之後,應當忠君愛國,千萬不要與南方的“亂黨”有任何曖昧與瓜葛。一切要以實業興國為目的,否則,一切免談,一定不讓兄妹倆人出國留學。
卻聽一起前來相約出國留學的“學長”宋立仁道:“伯父所言差也,中國之現狀,非流血鬥爭,而不可變也。”
傅親王正言道:“縱觀百年曆史,我們流血還流得少嗎?可是世道仍然沒有多少變改,徒勞無功。不如停止爭鬥,不如富國強民、實業救國,自古有道‘倉廩足而天下平’;現今天下,科技初興,經濟為先,如此上述,才可以為趕超洋人,才可以為不戰而退強虜,鼎足於世而立天威!”
傅佐正、傅佐紅兄妹二人聞言,正欲起身參與辯論。卻聽到門外一陣嘈雜之聲,親廷愚狗刑鷹帶隊直闖王府,大聲喝令持槍列隊在前院之中。一閃寒光,長刀出鞘,刑鷹冷笑道:“宋先生,別來無癢?”
傅佐正挺身道:“所來何事?宋學長正欲引見我等出國留學,學而為國之所用。”
刑鷹道:“傅少爺,別打圓場。姓宋的,可敢跟我再次過招。”
宋立仁鎮定微笑道:“哪敢跟您過招,天下誰人不知,除了黑虎軍的大刀王伍,無人能和大人您匹敵。”
卻見刑鷹一把抽出侍衛身上的佩劍,擲向宋立仁,大喝一聲:“接招,一試便知,貴兄台的招數,是否就是前夜紫京城外的蒙麵刺客!”
二話不說,就悶吼著撲了上來,凶猛毒辣,招招致命。一陣刀光劍影,從圍廊打鬥到前院,一晃已然數十招,宋立仁貌似不敵刑鷹,被刑鷹一刀砍中肩膀。冷眼旁觀的傅佐紅,心中一驚,拔出一把小左輪手槍,隨手就是一槍。刑鷹打了一個踉蹌,嚇得傅親王一身冷汗,眾清兵一齊舉槍,團團圍住傅氏兄妹。刑鷹皮笑肉不笑道:“果然巾幗不讓須眉,如此,我自可上報於老佛爺,傳口喻給鴻臚寺,扣留貴府千金不得出境留洋。”
傅佐紅不甘示弱道:“你敢!我家世代忠良,代代皆為國之棟梁!”
刑鷹道:“可是現如今,假洋鬼子、崇洋媚外之徒而已。”
轉而喝令:“收隊。”
又轉向宋立仁道:“雖然武藝不濟,不過聽說兄台一向心高氣遠,近來與南方亂黨走得非同尋常的近,為了以示清白,可否與我等一起前往衙門走一趟。”
宋立仁道:“問心無愧,何所懼怕;來就來,去就去,赤膽忠魂,蒼天可鑒。”
傅佐紅再次拔槍,以為阻攔。宋立仁搖手道:“學妹,不必造次。”
刑鷹道:“宋先生,既然能如此配合,在下倒也不想過多糾纏。剛才試劍,實屬冒昧,全因公務在身,望請見諒。宋先生能有如此肚量,不計前嫌,實在讓人好生敬佩,改天,我願登門拜訪,賠禮謝罪,結交為友。”
“?親王,告辭。”
“不送,走好。”
剛出王府,刑鷹交待親信道:一定要暗中盯緊宋某人,一刻不得放鬆。卻見一輛西式馬車,迎麵駛近王府,車中之人卻是叁觀鎮首要權貴,孔府大老爺孟梓運及其管家,勁直跨入王府。不及寒喧,急切道:“正從京城回來,路過貴地,願請王爺一同前往叁觀鎮,以平民變。”
孔府管家道:“請王爺一路上,再聽我等細說詳情。”
刑鷹仍候在大門外,見狀,一勒馬韁笑道:“願與你等一起前往,以助一臂之力。”
傅佐正兄妹則連忙差人請大夫,為宋立仁包紮刀傷;待刑鷹一幹人等走遠後,關緊大門,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