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清楚記得,那天他沒有笑。是因為青天白日,明晃晃的陽光刺得讓人睜不開眼睛,因為習慣性的以為做人、以為窮人應有愁苦的樣子,而眯著眼睛,而起皺著雙頰與嘴角橫紋肌,使得讓人看起來感覺他在笑。
老張至死記得那天他沒有笑,但不清楚那天他有沒有位列於那張“聲名在外”的“菜市口觀刑圖”的照片中。另外因為攝影與衝洗技術的原因,以及天長日久像素光影的陳舊,而更使得看起來他仿佛在“笑”。其他或有麻木不仁、幸災樂禍、陰險愚昧的笑……那天,老張正慢慢騰騰地從店鋪裏走了出來,以為“響應”“會做人”的人是個“安份守己”的人,而隨著人流前往離此不遠的菜市口,觀刑。斬首,俗稱砍頭。
幾輛囚車,在幾隊裝備森嚴的兵匪的押解下,正鳴鑼響鼓的開往“菜市口”。紅花會、太平天國、百日維新、白蓮教、義和團……如此刑罰的場麵,年年都有,沒有人會感到新奇。有的是對生活無望的悲觀與絕望,充耳不聞官府一路以敬效尤的宣講與“布告”,不露痕跡的敬重與同情被斬首的死刑犯。
突然瞥見,身後刀光一閃,有人從事先藏好的雜物堆中,抽出一把砍刀,劫囚!大吼一聲,三下兩刀砍倒幾個兵俑,鮮血噴濺!觀刑人群一片慌亂。孤膽英雄,被距囚車十米遠的地方,被正黃旗清兵長槍隊亂槍刺中,仍舉著大刀,意想挺立前衝。
清廷刑獄總兵,拔劍冷笑,喝令組隊排陣。托洋務運動的便車早已組建的火槍隊,列隊於前,兩輪開火過後,亂槍命中,正從前方街角埋伏衝出的幾位自詡刀槍不入的“義和團餘匪”。劫囚失敗!
清廷死黨二品帶刀侍衛、鈕?氏.刑鷹(化名)仰天大笑:“亂黨賊匪,自不量力,死有餘辜!就今日刑罰,但有微詞策論者,皆盡除殺!”
有人輕聲驚呼。抬頭,隻見一團碩大的“紅燈照”,高高飄掛在街井上空,難不成真是“黃蓮聖母”從天而降?刑鷹持槍大笑:“荒唐!若要論法力,此等妖魔也不及老佛爺之一根小手指尖上的‘黃金甲’。”
轉而威喝:“眾將士!圍聚囚車!火槍隊換藥上膛,瞄準向天。不過是利用熱氣球原理的一個妖言惑眾的鬼把戲!人造大燈籠而已!”
隱約可見一人,攀持在“紅燈照”之下。在耀眼的青天白日之上,隻見寒光一閃,割斷繩索,脫離飄飛而去的“紅燈照”。一團黑影像一塊隕石,以每秒上千米的速度,飛衝而下。隨著上了彈藥的第一輪火槍手,朝天發出一陣空響過後,一聲晴天霹靂,一把大砍刀隨著“主人”從天而降,把為首的一輛粗木囚車劈成兩半!
可憐凡人肉胎,英雄折翅!雙腿摔斷,躺滾在地,仰天長嘯!刑鷹大?,莫不是大刀王伍未死?“抓活的!”押斬官大喝。刑鷹躍馬飛刺,想一擊斃命,卻被這從天而降的蒙麵人,一把抱住槍杆頭,幾近反被拖拉下馬。眾清兵亂槍圍刺,亂刀砍剁;英雄折翅,如何救人!
卻見此人大喝一聲,借力刑鷹的挑刺,騰空而起,一刀砍落押刑總兵,降落馬鞍,抱過“囚首”於馬上。自己則一手持刀,一手攀附於身前馬側,左擋右砍,硬是殺出一條血路。
隨後清廷火槍隊一陣開火,眼看虎膽英雄,劫囚縱馬,轉過街角,奔往城門主街道。
刑鷹一邊大罵兵俑不得力,一邊飛馬就近,當街攔住去路;心想任憑你大刀王伍再世,但是雙腿斷盡、身中槍火,無奈如何,正可趁此一血前恥。就縱馬迎麵飛刺,先拔出短火槍瞄準一槍,不知打中與否。卻見對方馬脖之下,一輪旋光,大砍刀脫飛而出,刀過之處,刑鷹馬蹄齊根兩斷。
刑鷹摔飛下馬,起身持槍衝刺,蒙麵人拔出背負備用的短刀,一數幾個回合下來,刑鷹腿股受傷,肩背莫名中刀。空負大內第一高手的勝名,眼睜睜地看著“囚犯”“揚長而去”。
不過這劫囚蒙麵人也早已身負重傷,一路打鬥,多是雙腿拖地,血肉模糊,一路血跡斑斑。等眾官兵趕到,不及漫罵,刑鷹騎上馬,負傷帶隊堅持追捕,誓必追拿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