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前述“血濺飛虎崖”章節,經過抓鬮,石瑛和燕呢聽從燕施曉的“命令”,從老龍匣關隘突圍出去,原本以為可以搶個頭功。不過因為遭受“圍城阻撓”、“內賊泄密”之後,反而被賈叁酩一夥搶先了一步。要論陰險,賈叁酩比甲老道有過之而無不及,隻是外表更具有欺騙性。瞅準時機“不怕犧牲”地衝鋒在前,帶領不明就裏的新軍,向石瑛、燕呢開火,還一絲不苟的言說他們是老龍匣關隘的清廷偵察兵。
又與甲老道“心意相通”,再經過若蘭令的背叛與勾結、和鼓動,倆個大奸人分兵帶領“投誠”的清兵從背後偷襲,使得石瑛、燕呢背腹受敵,非但不能報送軍情立功,反成了兩軍“亂匪”。石瑛、燕呢倆人雖然武藝高強,身手了得,隻可惜彈藥有限,寡不敵眾,東堵西截,隻得一路向北突圍。
在向北突圍過程中,燕呢南受了槍傷,倆人又被亂軍衝散。石瑛四處縱橫,終於在煙火之中,看見燕呢南的身影,正被往北潰逃的老龍匣清兵所抓捕。石瑛一路尾隨營救,不過這些清兵都是誓死愚忠的清廷死黨,都是正白、正黃兩旗的驍勇之士,孤身一人數次冒死營救,都是徒勞無功。
其中有人認出,石瑛就是老龍匣關隘下“泄露刺袁軍情”的“六騎漢將”之一。為此更是軟硬不吃,一路死纏爛打,一概不肯釋放燕呢南。千裏博弈,萬裏尋“妻”,一路向北,過雁門出陰山……一直把石瑛吸引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戈壁灘深處。時值隆冬,天降大雪,石瑛迷了路,彈盡糧絕,每天隻能依靠雪水和草根充饑。如此數日之後,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非但找不到一個清妖,更是尋不得燕呢。大雪蒼茫,天似莆蓋,頓地悲嘯!草原狼!
好想你!傳說中成群的野狼,在雪野上堅韌不拔、饑腸軲轆的覓食的草原狼!你怎麽就不出現呢,要不,你我就可一博生死!你撲不倒我、撕不破我、吃不了我,我就吃你,你的肉你的血,剝你的皮毛以為禦寒,如此是不是比在那個充滿爾虞我詐的人世間活得更痛快,更沒有恩怨和情愁,因為不是我吃你就是你吃我,通過公平的物競天擇的決鬥!
可現如今,什麽狗屁草原的漢子、蒼穹上的雄鷹,什麽呼倫河畔、白山黑水之間的努爾哈赤!難道都經不住那一個大染缸的浸染,都是一群奸詐的小人!最奸詐最惡心最猥瑣最陰翳、隻會舔腐屍啃剩渣、禿毛爛皮的老豺狗!
可是任憑他如何憤怒的辱罵,就是天不靈地不應,三千裏無人煙!鬼打牆!鬼打牆,一連十數日,不見一隻走獸的身影。不過最終卻迎來了一隊類狼族人,刑鷹。救醒了餓昏凍僵、失去知覺的石瑛。原本刑鷹等人,設想前往外蒙古借兵,意想擁立愛新覺羅氏在東北三省重建故國。不過日、俄兩大帝國正在“別人的土地上”爭霸東三省,兩大帝國特工人員聞迅緊隨跟蹤,進行各種幹擾和破壞、及其暗殺活動。結果,毫無例外,外蒙古四大王爺皆盡不肯借兵。
由此,心灰意冷、複國無望的刑鷹,就以為泄憤為活,出此“下策”,組織“敢死隊”
前往暗殺“投叛新軍”的前清要員,首當其衝就是若蘭令。而叁觀鎮,刑鷹曾經有過詳細了解,其中的柴莊石氏是一股不可以小瞧的民間勢力。為此就想利用石瑛,進行刺殺活動,暗中結盟,相互利用。為了讓石瑛就犯,就許諾道:一旦刺殺若蘭令成功,就憑借他們熟悉漠北地形,幫助他找到燕呢南。
聞言至此,石斛、楊嶽婧才恍然大悟,倆人雖然喜憂摻半,但是毫不猶豫的堅決加盟,石瑛不得阻攔。一時間聲勢壯大,營救和刺殺勝算加大。不過孝千總卻對刑鷹嚼耳根道:“根據最新情報,石瑛等人已被官府通緝,如此組隊,反而加大了暴露風險……”
刑鷹道:“沒有國何來犬,沒有天哪來鷹!複國無望,生死由命,無須計較的那麽周全。”
為此,眾人商議,因為楊嶽婧沒有被通緝,就讓她先頭潛返入城,探明情況。然後伺機行動,裏應外合。是夜,月黑風高,春雨淒迷,正是暗殺的好時節。刑鷹、石瑛、石斛、孝千總、楊嶽婧等人加在一起,武力值確實可以縱橫天下。叁觀守將、軍警四麵出動,仍然難以與他們抗衡。若蘭令被當場刺殺,橫屍街頭!
不過孝千總貪財好色,刺殺成功後,還想從若蘭令手下探明“太平寶藏”的下落,而延誤了戰機,被甲老道等人帶隊,團團包圍。一場冷兵器和熱兵器交替結合的巷戰,成為了日後北洋陸軍學校的經典案例。
好!警備出動,兵力空虛,正是劫獄的好時機!沒有刑鷹前來助攻,照樣可以發起搶攻。三人兩把火槍,一人拖著大鐵撬,直衝大街對麵的監禁室所在的樓層。時降大雨,正是天助我等,叁觀鎮守將的火槍發揮不了多大優勢。
可惜情報有差錯,多出了一隊保安團,由“為虎作倀”的扁怒叁兒子扁三忖、鄭怒嗣的兒子鄭仕倀分別帶隊,從兩翼包抄開火。更要命的是,此刻這隊“二溜子兵”卻擁有最新式的槍支,是賈叁酩剛剛購置、連夜頻發的,這些新式槍支不怕雨水,四麵開火,威力巨大。
原本已然撬鬆三層鐵柵欄,緊接著可以動用自製的、打岩用的火箭筒撞開監禁室的牆壁,卻沒想到被扁三忖的槍隊,死死壓住。就在一刻之間,燕斐南又被賈叁酩派人押往他處,並大笑道:“設阱下套,專等送死!”
劫獄失敗!幸好刑鷹還算講信用,帶隊過來解圍,眾人邊打邊撤,死傷慘重!
扁三忖在前,鄭仕倀在側,賈叁酩在後,得勢不讓人,一路追殺。扁三忖、鄭仕倀一路猖狂,一路得意大叫道:“可記得小時候,老被你們這些柴莊米市的人高馬大、身強力壯所欺壓和震懾。而現如今也讓你們嚐嚐小爺們的神槍手,小爺日夜瞄槍,勤學苦練,正為了今日,彈無虛發,專打頭包。”
賈叁酩喝令保安團隊員,死命追殺,沿途通告,不提著一兩個人頭回來,休想回城。
為此一直越過長城,翻過一大片的崇山峻嶺之後,才算擺脫了倚仗新式槍支優勢的“扁氏保安團”的追擊。清點人馬,死傷過半!
石瑛要求刑鷹兌現諾言,帶他前往蒙古草原,尋找燕呢南。而石斛和楊嶽婧則與之分兵突圍,最後倆人扮成小夫妻,混在像是來自山東密高縣一帶的、闖關東的魯豫鄉民中,才算躲過惡狼的追捕和通緝。
但在遠離山海關,靠近長白山的地方,倆人發生了劇烈的分歧和爭吵,甚至發生了嚴重的肢體衝突。石斛張開雙臂攔住了楊嶽婧的去路,楊嶽婧拔出匕首一把刺了過去,可真沒想到一向乖張倔強的石二哥不躲不閃,匕首!深深地刺進了他的手臂!匕首的匕把上刻有一個字“斛”,正是倆人在生死患難中交換信物時,石斛送給她的傳家匕首。
楊嶽婧下一子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石斛一把拔出匕首,道:“如果不嫌棄,仍當交贈。”
楊嶽婧滿懷歉意,雙手發抖著接了回來。石斛倔強地推開了她,不要她可憐,不要她為他包紮傷口。原來,楊嶽婧仍要潛返叁觀鎮,以為照看燕斐南,以防萬有不測……以為披麻戴孝的收屍。
石斛一再勸解和阻攔,因為本次劫獄,生怕她也早已經暴露,現在回去,等同送死!
不過同樣愛之深,責之切的婧兒,沒想一把刺傷了石二哥。不過說真的,這些天她滿腦子裏想得都是斐二哥的身影,從小時候的兩小無猜,在到“長大後”的相濡以沫。
不過失去後才更懂得珍惜,倆個都是!
在她顫抖著用手絹擦去匕首上的血跡,轉身南下的時候,才知道她也是深深地喜歡著石二哥。一個和燕斐南不同類型的硬漢子!此去一別,或許天各一方,生死茫茫,永不再見!
楊嶽婧轉身,依依不舍地回望,隻見受傷的石斛一拐一撅地正要鑽入白樺林,就大喊一聲:“石斛哥,等一等!”
就徑直奔了回去,石斛轉身愣在原地,楊嶽婧一把撲了上去,緊緊地抱住了他!初春剛剛點點萌芽的白樺樹,被料峭春風抖動的枝條上,落下一朵朵潔白的雪花。楊嶽婧取出剛才生氣了的石二哥,塞還給她的交贈信物,含淚道:“承蒙厚愛,各持信物,來生相見!”
回身踩著稍許融化的積雪,走出好遠好遠,又轉身大叫:“石二哥,記得來生再見!”
不過,她還是走了,還是一心想著南下,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要一顧燕斐南的生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