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因為現實,所以沒有小說中那麽多的神奇。三福大教堂中的“一幹”“嫌疑犯”,被包圍了一個正著。不過根據事後反映,主要因為當時的紅衣主教正在忙著施救,所以沒有時間逃跑。從燈影中可見,有兩個人影先後竄出窗口,其中一個高大魁梧但卻貌似行動不便。而那個奇跡生還的燕斐南,像是為了掩護他人,才落在後頭,被潛伏在牆外的士兵,用繩網逮了個正著。

另外那個或許在錯亂中看錯的人影,賈叁酩新自帶隊搜捕了一整夜,也沒能看到一絲蹤跡。但是,仍然有人懷疑,石魁沒有死!不過,根據啞仆、紅衣主教的“招供”,那個人影應該是一個前來接應他(燕斐南)的朋友,或許是楊曉麽。

另外,按照常理推斷,要是石魁,在如此身負重傷的情況下,要在一兩天之內就康複得行走無大礙,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而要啟開燕斐南的口,問個明白,眼下也是不可能的事。隻見他臉色蒼白、心如死灰,自認都已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無妨。

這種現象,用宗教理論解說的話,應該叫做“超然解脫”、“看透生死”,是一個值得推敲和當做特例進行宣揚的超越了生死輪回、修成正果的基督信徒。為此,那個紅衣主教一被保釋出獄後,就馬上號召各地“神聖的信徒”,參與庭審。一場空前絕後的有關神權與皇權、宗教與法製之間的辨論與辯護、審判與反審判;一場倫理與道德、刑罰與規製的取舍和決擇,就此曠日持久的展開。

既然執行過了一次死刑,死過了一次,那麽按照“民國新政”仿效“英美判例法”,已經罪責相當過了,所以被告人燕斐南應當無罪釋放!另外,為了讓眾生有信仰的誠服於天主,減少血腥的殺戮,可以讓燕斐南成為上帝的使者,就像傳說中的那個能夠死後重生的耶穌,以為宏揚神的旨意,成為擴大和保持基督教在民眾心目中的神秘性的形象大使!

此事,最後還驚動了梵帝岡教皇,親自“口諭”派遣“使節”前來叩問。“教皇使節”

探明情況後,就想以全球宗教界的名義,予以保釋出獄。但是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要他皈依於天主教,跪在上帝麵前發誓,餘生就此事奉天主,成為一個頭戴桎梏的最虔誠的基督教徒。

可沒想到,燕斐南堅決不從,不肯接受梵帝岡教皇使節的受戒禮,也不肯聽從紅衣主教、以及親友們的勸告,一意孤行,一心求死!

並在這樣尊嚴神聖的場合下,自從第二次逮捕後就一直一言不發的他,猛然開口厲聲言說道:“暗無天日!永世難改!死又何妨!就在我身死前往地獄的一時半會,我看到神兵下凡,要我一起抄了閻王殿後,再一起抄了世間廟堂,砸爛一切,燒盡一切……”

“如此,我既不跪君王,何必要跪外強,而苟且偷生……”

原本還尚且忌憚世界宗教輿論的賈叁酩、甲老道等人聞言,樂得稱心如意,“義正言辭”

道:“如此喪心病魔!就算五馬分屍,死上一千遍一萬遍,也不足為過!來人!押下去,大刑伺候!”

不過這個三福大教堂紅衣主教、孟什維多克,著實有著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神出鬼沒的思辨,且聽他說道:“且慢!如此,更不能殺了他,讓他來——到地獄,擾亂人間天堂?讓這個擁有等同耶和華附體一樣的靈魂,在死後用無法無天的魔力,進行狂妄的複仇、泯滅良知地殺戮和禍亂天地常綱、世間倫理的……”

最後,“三界”庭審判決,押回戶籍,終身監禁!

不過押回叁觀鎮,則又落回到甲老道一夥人的手中,那還不是等同於當時“新法”中的無期徒期?為此,孟什維多克(紅衣主教)力辯陳訴,監禁地應當改判為三福大教堂。

不過因為“人犯”愚昧無知的言語,此條申訴被駁回。

紅衣主教就鼓動信徒,四處遊說,說怕叁觀縣衙某些人私動刑罰、慘死獄中。

最後,由孟梓運大老爺出麵,說動縣府官員,在警察公署大樓臨街的一麵,專門開設了一個監禁室,並且安裝了三層鐵柵欄,能讓過往的人們透過監禁室的窗戶,看到這個被判終身監禁的“上帝的使者”燕斐南的身影。

讓人民大眾“雪亮”的眼睛,時刻監督有沒有被虐待,有沒有被私動刑罰。

“終身監禁”,有多少聖人曾經被受如此殊榮,蘇格拉底、伽利略、拿破侖……及至後來的薛嶽將軍、張學良將軍……

此事,轟動一時,街頭巷尾,八卦一時,乃至上報到了京城。那個重兵在握、左右騎牆、曆時數月就“心想事成”成功擠兌下了辛亥革命領袖孫中山的、而竊取了革命成果的、剛剛榮任中華民國第二任大總統的袁世凱先生,聽聞後,興致勃勃,揮毫潑墨道“仁義兼備,繼往開來,千古遺風,千古一案。”並賜墨寶叁觀鎮“民國第一試範縣”。

回頭再說“五虎少將”中的其他四人。前述石斛和楊嶽婧,相繼跳崖。所幸上天保佑,大難不死,不過身負重傷,傷筋斷骨。倆人相互摻扶,摸爬打滾,最後逃進了大磐雲山的縱深處,才得以躲過追兵。倆人頑強堅毅,至之度外,相互療傷,又得磐雲山民的好心收留和救助,才得以能夠康複。不過待到能夠舒展筋骨,拄杖行走之時,已然二月出頭,神州大地已然“改天換地”,已然“民國元年”。所謂的施新政、樹新風、立新貌也已然深入山區腹地,例如那個同樣聲名在外的“剪辮子”也剪到了各個山區角落。

其中不乏有因為被強製“剪去小辮子”,而因“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而失聲慟哭的可人兒。為此一路上即有“威風凜凜”的“剪辮子小分隊”,也有因為上述舍不得遺傳了兩百多年的“康乾盛世般的辮子”而進入深山逃避新規製的人們。

其中也不乏有阿Q 式的人物,出沒其中,並且主動加入“剪辮子小分隊”行列,狐假虎威地以為泄私憤,“公報私仇”卻可以美其名曰“劫富濟貧”,不過他們敲詐勒索的大多數對象卻是中農、小富之家,至於大宅大院則一付“惹不起總還躲得起”的臭嘴臉。

不過當時,石斛和楊嶽婧還不能確定山外世界的實際狀況,所以還是有些驚疑不定,小心謹慎。隻見前方山嶴中的村莊上,一片人聲嘈雜、雞飛狗跳的,就拉著楊嶽婧躲到路邊的一座山神廟當中去,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石斛把匕首遞給楊嶽婧,要她幫忙剪去拖延滯後了三百年的“辮子”。

倆人骨傷未愈,又累又渴,就躲到佛像身後,正想準備打個瞌睡再說。

卻見緊閉上閂的廟門,被一腳踹開,一道刺眼閃亮的日光,直射廟宇!隻聽來人威喝一聲,英武得如同天兵天將下凡!持刀挺立,勇不可擋,威不可言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