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施曉壓住陣腳,衝破封鎖,靠近“五虎少將”,聽聞所言,再環顧城牆上下,已能猜曉城內戰況肯定不利。不過正所謂“報國無門”而已!不過又正所謂求人不如求己,靠天不如靠自己。就對著石瑛、燕斐南喊話道:“不得逞強戀戰,想方設法突破敵陣,前往老龍匣,或可一勝,隻要尚且一人在,就可以有機會報信給小站新軍,為此能夠立下一大戰功。”

北門守將也算大方,給“五虎少將”一人備有兩把火槍,關鍵時刻一輪轟打,就能衝出包圍圈,護著受傷的燕施曉,奔往老龍匣。那個正白旗大將軍,一聲號令,緊隨其後,分兵追截。卻聽得西城之上一聲炮響,兩隊綠營兵,掩殺而出,卻被若蘭令招回,暫且固守城防要緊。隻有典衛蝠、米洪、米楊等人帶領數十騎精兵,殺入亂陣之中。

叁觀鎮前往老龍匣不過三、四十裏路,這兩營來自關外的正白旗清兵,原本就已受命分成三隊,沿途防備與截殺偷襲或者增援老龍匣的義軍等人。燕施曉等六人,一路打殺,衝破層層封鎖,一路橫衝直撞,殺開血路,正一步步地靠近目的地。

原本按照魏昌騰的“細述”,從地道出城,然後聲東擊西,用一部分人馬佯攻老龍匣,隻需把動靜搞得越大越好,最好能讓途中路過、還在遠處的袁大帥兵馬就能有所聽聞;同時分成數隊,分別越過老龍匣關隘,前往迎接和報信;其他人員則組成敢死隊,做好犧牲準備,掃清掩埋地下的炸藥。如此,即便老天無眼,就算沒有功勞,也會有苦勞,好以往後能夠立足人世,而揚眉吐氣於叁觀鎮。

不過眼下隻有六個人,平日裏能夠遠遠望見的老龍匣,說小就小,說大卻也著實不算小,溝墜縱橫、山林聳竦,蜿蜒其中的城牆雖然破舊,但其城防功能依舊可用。正處月黑風高之夜,那數千清兵及其主力部隊,具體埋伏在哪裏,如何步署一概不清楚。單憑六人之力,要撼動他們,談何容易。而接近淩晨一點鍾,原定新軍就要經過此地附近的行程已然迫在眉捷。

還有那個凶狠的典衛蝠,如同惡鬼纏身,尾隨其後。不過,所幸的是,疑似神經有點錯亂的他,早把若蘭令的命令置之腦後,帶領數位太平天國舊屬部將,見著正白旗的清兵就是砍殺,正如當年戰火紛飛中“真是砍不盡的清妖,殺不盡的貪官汙吏!”

已然進入老龍匣關隘城防圈,數隊正黃旗清兵殺出關隘,以為阻擊。六人左衝右突,卻是不能突破,眼看非但不能建功立業,反卻要身死此地,成為亂世無名鬼。

六人浴血奮戰,原本心懷必死之心,所幸老天眷顧,一段城牆年久失修,在刀光劍影中倒塌,六人乘此空隙,順利攻占下了一個哨卡。準備就以此為“要塞”,進行堅守;哨卡中還有一門火炮,正好可以利用,炮彈打出,一來殺敵,二來可以“告知”附近的新軍將士。

不過僅存的正黃、正白兩旗清兵,大多數都是愚忠之輩,不過一兩分鍾時間,就把這哨卡圍得個水泄不通。不過為了立功,仍然準備分出二人,進行突圍前往報信,誰去誰留抓鬮決定,石瑛、燕呢抓著,其他四人負責掩護和開路。

不過,石瑛“反悔”堅持要楊嶽婧先走,因為她是女孩子。

“不過,”燕大叔流淚道:“突圍更重要,一定要見著新軍將領,避免被搶功,才是最關鍵。另外,探明、通知埋藏路上的炸藥,也是大功一件。”

言必,燕施曉對著石瑛大怒道,別婆媽,如此才可後會有期,來生相見!將令已出,各司其辭,正想利用火炮鳴道開路,可讓人鬱悶無比的是,一時間動用不了,因為這是一門最新式的西洋迫擊炮,不再是續延了千年的引線點火式火炮!

隻得棄塞突圍,燕大叔父子、石斛、嶽婧四人掩護殺衝,最後終於硬生生地撕開一條血路,讓石瑛、燕呢衝出了老龍匣關隘城防線,向西南方突圍而去。剩下四人,則被重重包圍,身無所險可據,已成刀肉之殂!典衛蝠則不知冷眼旁觀,還是也要前來索命,原本出城前甲老道、若蘭令給他的號令是“亂軍之中,伺機斬立決”。

不過,幸好,與這個疑似神經錯亂的典衛蝠一起出城的其他綠營兵,則自稱仍然效忠於清廷,願意跟從正黃旗將士,前往京城“勤王”。其中一人,姓甲,名懇牛,先前落魄之時,被石魁等人好心收留,此刻正喬裝打扮著、混跡在綠營兵當中。帶著幾人前來接應,讓燕施曉等人隨同他們,從關隘上的一條密道之中,突圍而走。

正當以為可以甩掉追兵,可以鬆一口氣之時。猛然,聽聞關隘上下,殺聲震天,身後追兵也有分兵反衝之勢。燕施曉立感不妙,抬頭隻見三個大字“飛虎崖”,心中一驚,正想喝問:“甲懇牛!何故帶隊入此絕險之地?”

卻見頭頂上方,一陣火把通明,甲老道、若蘭令帶隊圍住山崖,無比得意道:“老道早已恭候多時。”

原來真正“通敵”“泄密”的卻是這個甲懇牛!使得功虧一簣!不過四人破釜沉舟,仍是勢不可擋,仍憑甲老道據高臨下,槍箭齊發,一時卻也不能致之死命。

專等典衛蝠近前出手,才能給予致命一擊。好個典衛蝠,如同飛虎出澗,突然縱躍而出,一槍刺向燕施曉;同樣輕功了得、神出鬼沒、飛走於山岩之間的燕施曉,不甘示弱,兩相對打,高手對決,精彩絕倫!隨後殺出的米洪、米楊則是看呆了眼,一時忘卻出手擊殺,心想果真百聞不如一見,“南虎北燕!”。

卻急得甲老道直磨牙:“死得一個賽諸葛,勝過一萬太平軍。”

言罷,就舉著火槍(有侍從輪換上彈藥),不論誰生誰死,就是一陣瞄準開槍。好!生死由命!處於戰鬥狀態中的燕施曉並不比典衛蝠遜色多少,趁著槍火煙幕,打出最後一把飛鏢,典衛蝠受死吧!不過,此刻的典衛蝠正想反水大罵,胡亂開槍的甲老道,卻見一道閃光,燕尾飛鏢直麵而來。

典衛蝠暗喝一聲,虎父無犬子,好生厲害!胸前一陣刺痛,躲閃不及,飛鏢正中肩膀。

不過,終究不愧曾是太平軍第一猛將,單手擒槍一招“猛龍過江”,一杆鐵槍直接洞穿對手肩胛,用力挑起。燕施曉疼得淒厲狂嗷道:“英雄殺英雄,手足砍手足,好個典衛王!好個太平天國……好個光說不兌現的均平富……”

正以山林岩石為掩體的楊嶽婧打出最後一支火槍,解了圍。典衛蝠血流如注,卻像不知疼痛一般,失神落魄,自言自命“已然親手殺死了燕施曉”。甲老道、若蘭令開槍壓陣,蜂湧追殺,四人逃散,石斛、楊嶽婧相繼跳崖,生死未卜。

燕斐南護著爹爹燕施曉,被四麵追殺,走投無路。最後又被前方兩隊正黃旗清兵堵住去路,死死困住,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如那世所言,今夜,天下之黑暗,正如心中之所暗!暗無天日!

可惜不得再“正戰反避”,全憑拋幣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