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聊了一會兒天,溫如月被老夫人留下吃午膳,雲知瑤沒胃口,草草吃了兩口便回了房。
午後,溫如月依舊留在她院中,大抵是想等蘇鶴臣回來,雲知瑤這般想著,隻是他也好幾日不在府中了。
此時,許南風來了,永昌侯之女,亦是她多年來唯一的好友。
“瑤瑤,走,聚賢樓可來了個新廚子,咱們一起去嚐嚐鮮,這便是溫小姐了吧?”
溫如月笑笑沒說話。
“可小叔叔一向是不許我去那地方的,上次便挨了罰。”
“他又不在府裏。”許南風說著,已經把她從榻上拽了起來,把披風往她身上一披,“你悶在屋裏好幾天了,再悶下去就該發黴了。”
溫如月站起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許姑娘說的是,瑤瑤出去散散心也好,左右蘇將軍不在府中,也沒人知曉的。”
雲知瑤猶豫了片刻,還是去了,她也不太想跟溫如月一直待在一起,她覺得難受。
兩個人出了院子,溫如月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小姐,要回府嗎?”身後的丫鬟輕聲問。
溫如月沒有回答。
她轉過身,走進屋裏,在桌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幾行字。
“送去將軍院中,交給蘇將軍。就說表小姐去了聚賢樓,身邊隻有許大小姐陪著。怕她出事,所以來報個信。”
丫鬟愣了一下。“可是將軍不是不在府裏”
“他今日回來,老夫人的話,必定是錯不了的。”
......
去的路上,許南風終究是忍不住開口了。
“瑤瑤,難道你從未想過告訴他嗎?
“告訴他什麽?”
“告訴他,你不想當他侄女。”
雲知瑤心酸道,“告訴他有什麽用,他隻會覺得我不懂事,覺得我瘋了,他把我當孩子養了七年,我忽然跟他說我喜歡他,他隻會覺得我恩將仇報,覺得我不知廉恥。”
許南風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好友,但這種事,旁人卻是幫不上忙的。
“可你當真想藏一輩子嗎?不說,你怎麽知道沒有機會?”
雲知瑤的眼眶紅了。
很快,酒樓便到了,二人收拾好情緒進去,隻是一進去便撞進了一個白衣男子的懷裏,那男子鼻青臉腫,好似逃命一般。
幾個錦衣公子從樓梯上追下來,為首之人,手裏還攥著一個酒壺,臉上帶著酒意,走路都有些打晃。
“喲,好俏的小娘子,來,來哥哥這裏,哥哥陪你好好玩玩。”
言語之間惡心至極,他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同樣醉醺醺的紈絝,一個個嬉皮笑臉地圍上來。
二人本是不想管閑事的,但是鹹豬手伸到自己手上了,她們也不是吃素的主。
“我呸,好大的口氣。”
雲知瑤正好心頭的火沒發泄完,這些不知好歹的人竟送上門來,那便別怪她不客氣了。
正想著,雲知瑤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看見好友動手,許南風自是不落下風,二人都不是普通的閨秀,都是將門出身,自然都帶著功夫,沒一會兒就將那些紈絝打得鼻青臉腫。
就在這時,一道冷厲的聲音從街對麵劈過來。
“雲知瑤!”
雲知瑤渾身一僵,抬起頭。
街對麵停著一輛漆黑的馬車,車簾掀開一角,蘇鶴臣坐在裏麵,正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落在她揪著一男子衣襟的手,踩在一男子肚子上的腿,最後回到她臉上。
“過來。”
雲知瑤渾身一顫,連忙將手腳收回來。
他不是已經出去辦事幾日都沒回府嗎?怎會出現在此?還偏偏,是這樣的時機......
許南風也看見了蘇鶴臣,“蘇鶴臣怎麽在這?他不是好幾日都不在京中了嗎?”
“我也不知道......”
雲知瑤此刻心虛極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她才結痂的手,好像又滲血了。
“瑤瑤,你快去,這裏交給我便是。”
雲知瑤咬了咬唇,心跳得很快,她已經好幾日沒有見到他了,不知怎麽,剛才許南風的話開始在她的腦中想起來。
“你當真想藏一輩子嗎?”
走到馬車前,她停下來。
蘇鶴臣沒有跟她說話,而是轉頭看向蘇二:“去查一下,方才那幾個人是誰家的。告訴他們的爹,管不好自己的兒子,本將軍替他們管。尤其是帶頭的那個,讓他爹親自來見我。”
“把許小姐送回府。”
蘇二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蘇鶴臣這才看向雲知瑤,聲音沒什麽起伏:“上車。”
雲知瑤上了馬車,在他對麵坐下來。
車簾放下來,車廂裏光線暗淡,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周邊的氣場,是動怒的前兆。
她縮在角落裏,手指絞著袖口,絞得指節泛白,方才許南風的話還在她腦子裏轉,還有剛才被抓包的場景,讓她心虛的很。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每敲一下,她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她想開口,想說小叔叔,我有話跟你說,想解釋今日的事情,又想腦子一熱將自己的心意告訴他。
可他的臉色太冷了,她不敢,她怕一開口,就被他堵回來,她怕她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勇氣,被他一個眼神就打散了。
她咬著唇,把那些話又咽了回去。
一路無言。
馬車在將軍府門口停下來,蘇鶴臣睜開眼,沒有看她,先下了車,雲知瑤跟在後麵。
進了書房,蘇鶴臣把門關上,屋子裏隻剩下兩個人。
蘇鶴臣轉過身來,看著她。
“誰讓你出門的?”
“我自己。”雲知瑤抬起頭,“我想出去散散心。”
“散心?”蘇鶴臣冷笑了一聲,“散到酒樓去了?散到跟男人拉拉扯扯去了?”
雲知瑤咬著唇:“我沒有拉拉扯扯,是他們先欺負人......”
“他們對別人怎麽樣,跟你們有什麽關係?你一個姑娘家,逛酒樓就算了,還跟人打架,還有,你可知道那被打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