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胖子的呼嚕聲吵醒了。
我簡單洗漱了一下，推開門，清晨山裏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讓人精神一振。
胖子和黃歡也陸續起了床。吃過老板娘準備的早餐後，我們便準備再次進山。
“希望今天能找到那玩意兒。”胖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把背包甩到肩上。
我們告別了老板娘，順著村路向著黑風山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昨天和天寶分別的山腳下，我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我看到前方不遠的樹林邊緣，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踉踉蹌蹌地走著。
那人衣衫襤褸，頭發淩亂，渾身都是泥土和劃傷，走路的姿勢歪歪扭扭，像個喝醉了酒的醉漢。
是天寶！
“天寶大哥！”我喊了一聲，快步迎了上去。
胖子和黃歡也跟了過去。
聽到喊聲，天寶猛地一抬頭。
當他看到我們三人的時候，那張布滿泥汙的臉上，瞬間被一種極致的恐懼所占據。他像是看到了什麽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轉身就跌跌撞撞地向反方向跑去。
“他怎麽了？”黃歡一愣。
"追！"
我低喝一聲，立刻追了上去。胖子雖然不明所以，但也邁開兩條粗腿跟上。
天寶的狀態很差，沒跑多遠就被我一把抓住了胳膊。
“天寶大哥！是我們！”
被抓住的天寶劇烈地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嗬嗬"的怪叫，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血絲和驚恐。
“鬼......有鬼！別過來！別過來！”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
我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大聲喝道：“天寶大哥！你清醒一點！看清楚，是我，陳石！”
或許是我的聲音起了作用，天寶的掙紮慢慢停了下來。他渙散的瞳孔似乎重新聚焦，他死死地盯著我，又看了看旁邊的胖子和黃歡，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過了好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吐出幾個字。
“你們......你們是人？"
"廢話！我們不是人難道是鬼啊！”胖子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天寶像是確認了什麽，緊繃的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放聲大哭起來，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昨晚......昨晚......“他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喊著，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法磨滅的恐懼。
”我見到鬼了！“
天寶那張滿是泥汙的臉上，涕淚橫流，整個人縮在地上，抖成了一團篩糠。他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在清晨寂靜的山林裏回**，聽得人心裏發毛。
”鬼……真的有鬼！我看到它了！"
胖子被他這副模樣嚇得一哆嗦，往後退了一步，嘴裏卻不服軟："我說天寶大哥，你一個憋寶的，成天跟山精鬼怪打交道，怎麽還怕這個？你到底看見啥了？"
天寶根本不理他，隻是一個勁地哭喊，雙手抱著頭，仿佛要將腦袋鑽進地裏去。
黃歡秀眉微蹙，從背包裏拿出一瓶水遞給我。
我蹲下身，將水瓶擰開，遞到天寶嘴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天寶大哥，別怕，都過去了。你先喝口水，喘口氣，慢慢說。”
冰涼的礦泉水似乎讓天寶混亂的神誌清醒了一絲。他哆哆嗦嗦地抓住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被嗆得一陣猛咳。
"咳咳……咳……"
咳完之後，他總算不哭了，但身體依舊在劇烈顫抖。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黑風山的方向，那裏麵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昨晚……你們走了之後，我就上了山頂。"天寶的聲音又幹又澀，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我找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等著月亮出來。大概……大概子時左右，我看到……我看到山腰那片林子裏，亮起了綠瑩瑩的光。“
胖子一聽，來了精神：”綠光？是不是什麽寶貝要出世了？"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天寶慘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以為是玄陰石顯形了，或者是別的什麽靈石。我就順著光找了過去。"
"那地方很偏，在一處山坳裏。我撥開最後一片灌木，走到近前，才看清楚……那哪裏是什麽靈石！“
天寶的牙齒開始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
”那是一隻隻……一隻隻巨大的蟲子！每一隻都有半人高，渾身長滿了綠油油的絨毛，在月光下發出那種詭異的光。它們沒有眼睛，頭上隻有一個黑乎乎的口器，一開一合，黏液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我的頭皮瞬間炸開。我腦海裏立刻浮現出那個畫麵，一群半人高的綠色毛毛蟲，在黑暗的林子裏蠕動發光。
胖子張大了嘴，臉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我操……那不就是……毛毛蟲成精了？"
"我當時嚇得魂都沒了，轉身就跑。"天寶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我弄出的動靜驚動了它們，那些蟲子……那些蟲子全都朝我追了過來！它們爬得飛快，‘沙沙沙’的聲音就在我背後，我連頭都不敢回！"
"我就拚了命地往山下跑，我記得很清楚，我選的是下山的路！“天寶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我跑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累得肺都要炸了，可我一抬頭，那黑風山的主峰，不僅沒有變遠，反而離我越來越近了！"
"鬼打牆？“黃歡脫口而出。
”不是！“天寶嘶吼道，”鬼打牆是讓你在原地打轉！可我……我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邊往山下跑，一邊卻在不斷地上山！我的身體和我的眼睛看到的東西，完全是反的！就好像……就好像有隻無形的大手，在托著我往山頂送！"
我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確定是真的嗎？簡直太過詭異了。
我能感覺到，胖子和黃歡也如我一樣，都有些嚇到了。
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