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第一個沉不住氣了,他一把拉住我:“老陳,我們走!這鬼地方不能待了!什麽七葉墨蓮,狗屁!命都要沒了還要那玩意兒幹嘛!那老頭就是想讓我們來送死!"

"現在走,我們去哪?”我反問。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讓胖子瞬間冷靜下來。

是啊,走了又能去哪?我身上的毒,隻有那個古怪的藥神能解。

黃歡也開口了,她的分析總是很冷靜:"天寶大哥說的是秦嶺,這裏是黑風山,不一定是同一個情況。但我們必須加倍小心。"

我轉向還在後怕中的天寶,拱了拱手:"多謝天寶大哥告知。我們來這黑風山,是想尋找一種叫‘七葉墨蓮’的藥材,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聽說過?“

天寶緩了半天,才從恐懼中抽離出來,他搖了搖頭:”七葉墨蓮?沒聽過。不過這黑風山靈氣充裕,山精鬼怪多,天材地寶肯定也不會少。你們要找的東西,說不定就在林子深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是來找一種‘玄陰石’的,那東西隻有在陰氣最重的地方,借著月華之力才能顯形。我本就打算往裏走。"

"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結伴同行,也好有個照應?“我提議。

多一個熟悉山林的憋寶人,總比我們三個沒頭蒼蠅一樣亂闖要好。

天寶看了看我們三人,點了點頭:”行。不過說好了,各找各的,互不幹涉。真遇到剛才我說的那種東西,各自逃命。"

"這是自然。"

四人達成共識,再次上路。

有了天寶這個本地專家的加入,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每個人的神經都緊繃著。天寶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停下來,從布包裏掏出一個造型古樸的銅盤,又或者蹲下身子,撚起一點泥土放在鼻子下聞。

“這林子不對勁。”天寶的眉頭一直擰著,“靈氣和煞氣混在一起,亂七八糟的,跟一鍋大雜燴似的。好東西和要命的東西,估計都住在一塊兒。”

胖子跟在後麵,手裏緊緊攥著黃歡表哥給的金米,一步三回頭,總覺得身後有東西跟著。

我們一路向著黑風山主峰的方向深入,地勢越來越複雜,參天的古木遮天蔽日,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植物和濕土混合的腥味。

我一直在仔細觀察周圍,試圖尋找藥神口中的七葉墨蓮。可一路走來,除了那些奇形怪狀的菌類和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根本沒有看到任何類似蓮花的東西。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就到了下午。

林子裏的光線更加暗淡,我們幾人體力消耗都很大,找了一塊相對開闊幹淨的石坡停下休息。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胖爺我了。”胖子一屁股坐下,從包裏掏出壓縮餅幹就往嘴裏塞,“老陳,這都找了半天了,連根毛都沒看著。我看今天夠嗆了。”

我也有些泄氣。這林子大得沒邊,這麽找下去無異於大海撈針。

“今天先這樣吧。”我做出決定,“我們先下山,找個地方休整一晚,明天再上來。”

我體內的毒又開始隱隱作祟,一陣陣的灼熱感從丹田升起,讓我有些心煩意亂。

黃歡也同意:"天快黑了,晚上在山裏太危險。"

我們看向天寶。

天寶卻搖了搖頭,他從包裏拿出幹糧,慢條斯理地吃著:"你們下山吧,我得留下。我要找的玄陰石,晚上才好找。月亮出來的時候,那石頭會自己發光。“

胖子勸道:”我說天寶大哥,你不要命啦?你忘了你講的那個故事了?這大晚上的,萬一那什麽樹妖出來了......"

"富貴險中求。“天寶打斷了他,眼神裏透著一股憋寶人特有的執拗,”我們這行當,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換錢。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見他態度堅決,我也不再多勸。

"那大哥你多加小心。"

我們吃了點東西,補充了水分,便與天寶告別,順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快得多。當我們走出那片壓抑的密林,看到山腳下開闊的景象時,三人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色已經擦黑,遠處的山巒隻剩下模糊的剪影。

“我們今晚住哪?”胖子問。

“往前走走看吧,看有沒有村子。”

我們順著山腳下的一條小路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居然真的出現了一片燈火。

那是一個不大的村寨,依山而建,幾十戶人家的樣子,看起來頗為寧靜。村口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麵刻著三個字:清風村。

“清風村?這名字倒是不錯。”胖子嘀咕道。

我們走進村子,一條土狗叫了兩聲,很快就從一間屋子裏走出來一個係著圍裙的中年女人。

"幾位是......外地來的?"女人看到我們三個,有些意外。

"大姐你好,我們是來這邊旅遊的,天黑了沒地方去,想找個地方住一晚。"黃歡上前搭話。

"哦哦,這樣啊。快進來吧,我家就是開民宿的。"女人很熱情地把我們迎了進去。

民宿是常見的農家小院,收拾得倒還算幹淨。女人給我們安排了兩個房間,又麻利地去廚房準備晚飯。

等待的間隙,我和女人閑聊起來。

"大姐,我們看村口石碑上寫著清風村,這名字有什麽講究嗎?"

女人一邊切菜一邊笑嗬嗬地回答:"嗨,哪有什麽講究。就是對著那座黑風山,不吉利。村裏老人說,取個‘清風’的名字,清風對黑風,希望能壓一壓那山的晦氣。"

"晦氣?“我心中一動,”那山裏......是不是不幹淨?“

女人的動作頓了一下,她壓低了聲量:”可不是嘛。那山裏有妖怪,邪乎得很。以前村裏有膽大的獵戶進去,好些個都有去無回。這兩年都沒人敢進去了。"

她探頭朝外麵看了看,又湊近了些。

"不過呢,也邪門,雖然本地人不敢去,但隔三岔五地,總能看到些你們這樣的外鄉人,鬼鬼祟祟地往山裏鑽。一個個看著都怪得很,也不知道是幹嘛的。"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想到了天寶那樣的憋寶人。

一頓熱乎乎的農家飯吃下肚,衝散了白日裏的疲憊和恐懼。這一夜,我們都睡得格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