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們拚了!”胖子怒吼一聲,拖著受傷的身體就想衝上去,但他剛邁出一步,一個黑衣人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手指在他脖頸處輕輕一點。

胖子連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黃歡反應更快,她從懷裏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詞,就想激發。但另一個黑衣人速度更快,手腕一抖,一道黑氣射出,直接打掉了她手中的符籙,同時欺身而近,反剪住她的雙手。

太快了。

這些人根本不是之前遇到的混混或者小妖能比的,他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配合默契,完全是專業的殺戮機器。

轉眼間,隻剩下我一個人還站著。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再次溝通體內的那股力量。他集中全部精神,去感受那片金光,去呼喚那個威嚴的羅漢。

但是,沒有回應。

他的身體裏空空如也,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力量仿佛隻是南柯一夢,隻剩下無盡的空虛和疲憊。

純陽之力,已經耗盡了。

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地攻了過來,沒有花哨的招式,隻是簡單的直拳和踢腿,但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常人。

我咬著牙,憑借著本能閃避。他躲過一拳,卻沒能躲開另一人的掃堂腿。膝蓋一麻,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跪倒。

冰冷的觸感傳來,數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和四肢,將他死死地壓在地上。一種特製的繩索迅速纏繞在他的身上,越掙紮越緊。

完了。

就在我心中一片冰涼,以為自己和胖子他們就要被打包帶走的時候,一聲暴喝從山下傳來。

“妖人!放開我妹妹!”

一道身影快如奔馬,從山道上疾衝而來,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手持家夥的青年。

領頭的人,正是黃歡的表哥,黃明!

“哥!”被製住的黃歡看到來人,驚喜地叫出聲。

黑袍老者瞥了一眼衝上來的黃明眾人,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他甚至懶得親自動手,隻是揮了揮手。幾個黑衣人立刻迎了上去,與黃明帶來的人戰作一團。

黃明帶來的人顯然也是練家子,一時間符籙亂飛,木劍生風,倒也打得有來有回。

黃明本人更是直接,他手持一柄泛著淡淡紅光的桃木劍,目標明確,直取那黑袍老者。

“看我玄壇正法!”

黃明大喝一聲,桃木劍上符文流轉,帶著一股虎虎生風的氣勢,刺向老者的胸口。

然而,老者隻是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一下。他緩緩抬起一隻幹枯得如同雞爪的右手,就那麽赤手空拳地迎向了桃木劍的劍尖。

“叮!”

一聲脆響。

黃明的桃木劍,被老者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夾住了。

黃明臉色大變,他用盡全力想把劍抽回來,但那柄劍仿佛被鐵鉗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老者冷笑一聲,夾住劍身的手指微微一搓。

“哢嚓!”

那柄堅韌的桃木劍,竟被他硬生生搓成了幾截碎片,掉落在地。

黃明大駭,抽身後退。

但老者根本不給他機會,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黃明麵前,一隻枯瘦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單手提了離地。

黃明的雙腳在空中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哥!”黃歡淒厲地尖叫起來。

我也被死死按在地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黃明在死亡線上掙紮,心中充滿了無力和憤怒。

老者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他緩緩收緊五指,準備捏碎黃明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嘲弄的嗓音,從那座破敗的蠱神廟廢墟中悠悠傳來。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當年叱吒昆侖的絕地魔師,如今竟然墮落到對這些小輩動手的地步了。”

“要不……你把他放了,我出來陪你玩玩?”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正準備下殺手的黑袍老者,身體猛地一僵。

“絕地魔師”這個稱呼,仿佛一道驚雷,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他那張萬年不變的枯槁麵容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一種混雜著震驚、暴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表情,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望向那片漆黑的廢墟。

這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嘲弄的調調,鑽進我的耳朵裏,讓我渾身一個激靈。

有點熟。

不隻是我,就連旁邊被製住的黃歡,和地上昏迷剛醒、正揉著後腦勺的胖子,臉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態。

這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包括那個掐著黃明脖子,名叫"絕地魔師"的黑袍老者。

他僵硬地維持著單手舉人的姿勢,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第一次顯露出一種名為"驚駭"的情緒。他緩緩轉動脖子,每一寸都發出"咯咯"的脆響,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片破敗的蠱神廟廢墟。

廢墟的陰影裏,一個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月光勾勒出他的輪廓,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裏拎著一個酒葫蘆,腳步還有些虛浮,像是沒睡醒,又像是喝多了。

當他那張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時,我、胖子、黃歡三個人,腦子裏同時"嗡"的一聲。

是他!

那個在水庫邊出手封印了竹鼠精,又說我一切正常的道士,吳天!

我的腦子徹底亂了。

怎麽會是他?一個看起來神神叨叨、在村口混吃混喝的遊方道士,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又怎麽敢用這種口氣,和這個能用手指搓碎桃木劍的恐怖老頭說話?

“你……你是誰?”黑袍老者終於開口,艱澀的嗓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服的顫抖。

道士吳天沒理他,反而晃晃悠悠地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我,又瞥了一眼被反剪雙手的黃歡了。

最後把視線落在被提在半空、臉已經憋成紫紅色的黃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