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嘖嘖兩聲。
“歐陽傑,你好歹也是當年昆侖宮‘魔字輩’裏排得上號的人物。三太子被鎮壓了,你不思悔改,跑到無主之地當條看門狗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對幾個小輩下死手,你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歐陽傑!
當這個名字從道士嘴裏說出來時,黑袍老者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掐著黃明脖子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黃明"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你到底是誰!”歐陽傑的嗓音變得尖厲,他死死盯著吳天,渾濁的眼球裏充滿了血絲,“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你怎麽會知道昆侖的事!”
吳天仰頭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酒嗝,這才慢悠悠地說:“我怎麽知道?嗬,當年三太子勾結魔道,妄圖引魔神之力倒灌昆侖柱,顛覆人間靈氣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你歐陽傑,不就是跟在三太子屁股後麵,搖旗呐喊最喜歡的那個嗎?”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我的腦海裏炸開。
昆侖三太子!魔神!
這些隻在嶽先生口中聽到的、如同神話傳說般的秘辛,竟然被這個邋遢道士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而且,他說他當年……就在旁邊看著?
那豈不是說,這個看起來最多三四十歲的道士,至少已經活了……兩千年?
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
"胡說八道!"歐陽傑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厲聲尖叫,"你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在此妖言惑眾!"
"妖言惑眾?"吳天笑了,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我,"那你說說,你們費盡心機,又是下毒,又是派人圍堵,不就是想把他弄回你們那‘無主之地’,用他這一身純陽血脈,去衝撞紅葉坡下的封印,把當年沒放出來的魔神,再放一次嗎?“
一瞬間,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為什麽無主之地的人三番五次地找上我,為什麽他們對我"請"不到就下殺手。
原來,我這身所謂的”純陽金身",在他們眼裏,根本不是什麽護身符,而是一把用來打開潘多拉魔盒的鑰匙!
"你找死!"
所有的秘密被當眾揭穿,歐陽傑徹底陷入了癲狂。他咆哮一聲,幹枯的身體裏爆發出與他外形完全不符的恐怖氣息。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直撲吳天而去。
"小心!"黃歡和黃明同時驚呼出聲。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麵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吳天隻是站在原地,甚至連手裏的酒葫蘆都沒放下。
他隻是在歐陽傑即將撲到麵前的瞬間,懶洋洋地抬起了另一隻手。
沒有符籙,沒有法訣,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他就那麽簡簡單單地,伸出兩根手指,對著那團黑影,輕輕一點。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水泡破裂。
那道來勢洶洶的黑色影子,在距離吳天手指還有半尺遠的地方,驟然停滯。緊接著,歐陽傑的身形從黑影中踉蹌跌出,他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整個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
"砰"的一聲,重重砸在了蠱神廟那半截殘破的門框上,碎石飛濺。
一招。
僅僅一招。
那個把黃明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氣焰滔天的絕地魔師歐陽傑,就這麽被輕描淡寫地擊敗了。
我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剛才我體內那個金身羅漢出來,好歹還有個金光萬丈的出場特效。這位爺倒好,動動手指頭,就把一個大高手給彈飛了?
這已經不是強了,這是降維打擊。
“上!都給我上!殺了他!”歐陽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口中噴出一口黑血,狀若瘋虎地嘶吼著。
周圍那些黑衣人得到命令,沒有任何猶豫,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朝著吳天合圍而來。
他們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漆黑的短刀,刃上閃爍著幽綠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師叔小心!”黃明掙紮著想要起身幫忙。
但吳天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一群蒼蠅,聒噪。”
他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蘆,右手捏了一個簡單的劍指,對著虛空隨意一劃。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氣浪,以他為中心,向著四周猛然擴散開來。
那些衝到一半的黑衣人,像是撞上了高速行駛的卡車,一個個慘叫著被掀飛出去,東倒西歪地摔了一地,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山頂,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隻剩下吳天一個人,還悠哉地站在場中,仿佛剛才隻是隨手趕走了一群蚊子。
歐陽傑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滿地打滾的手下,又看看毫發無傷的吳天,那張老臉上終於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所占據。
他猛地一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木雕小人,狠狠捏碎。
"噗"的一聲,一股濃鬱的黑煙炸開,瞬間籠罩了他和被捆著的阿紅。
"我們走!"
黑煙中傳來他怨毒的嘶吼。
"想走?"吳天眉頭一挑,剛要有所動作。
但那黑煙散去的速度遠超想象,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原地已經空無一人,隻留下一股濃重的硫磺味。
連帶著那些受傷的黑衣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把阿紅帶走了!
"阿紅!"我目眥欲裂,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身上的繩索卻越收越緊。
"別跑!"黃明也是大吼一聲,不顧傷勢,朝著山下就追了過去。
吳天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
他走過來,屈指一彈,一道氣勁打在我身上的繩索上。那特製的繩索應聲而斷。
我和黃歡也同時恢複了自由。
“多謝前輩……道長……”我站起身,對著吳天深深一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胖子也連滾帶爬地過來,對著吳天納頭便拜:“神仙!活神仙啊!”
吳天擺了擺手,示意我們不必多禮。
就在這時,黃明一臉頹然地從山下走了回來。
“哥,怎麽樣?”黃歡急忙迎上去。
黃明搖了搖頭,滿臉的懊惱和不甘:“沒追上,那些家夥跑得太快了,像是會遁地一樣,一轉眼就沒了蹤跡。”
他說完,快步走到吳天麵前,神態恭敬,抱拳行禮。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