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他媽的是什麽情況?

這金剛一樣的和尚……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煙塵中,那怪物掙紮著爬了起來,它似乎也知道自己碰上了克星,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轉身就想從神廟的破洞裏逃走。

“還想走?”

金身羅漢冷哼一聲,一步跨出,十幾米的距離瞬間即至。他一把揪住怪物那長滿水草的頭發,將它從廢墟裏硬生生拖了出來,然後舉起另一隻燃燒著金色光焰的拳頭。

“淨化!”

一拳轟下。

拳頭正中怪物的胸口。

沒有巨響,隻有一片刺目的金光猛然爆發。那怪物在金光中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青黑色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淨化,那些怨氣、煞氣、水草、苔蘚,全都在金光中化為烏有。

短短幾秒鍾,金光散去。

地上隻留下了一具幹癟的、穿著破爛古裝的女性幹屍,和一灘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

金身羅漢看了一眼地上的幹屍,鬆開了手。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威嚴的眼睛,再一次落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他那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化作億萬點金色的光點,像一場絢爛的流星雨,悉數湧入我的胸膛。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和疲憊,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腿一軟,徹底癱坐在了地上。

“老……老陳……”

胖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他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臉上是見了鬼的表情,“剛……剛才那個……是你叫來的幫手?你什麽時候還認識這種得道高僧了?”

黃歡也走了過來,她扶著我,又看了看我,再看看那邊的幹屍,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信息量過載的宕機狀態。

我搖了搖頭,腦子還是一團漿糊。

得道高僧?

那東西明明是從我腦子裏鑽出來的!

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尋找那個在關鍵時刻,點燃了這一切的人。

月光下,山風吹過,隻有樹影婆娑。

阿紅不見了。

那股席卷全身的暖流,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我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裏那顆心髒還在狂跳,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覺。

“老……老陳……”

胖子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他那張肥臉上混合著痛苦和極度的震驚。他看看我,又看看遠處那具幹癟的屍體,舌頭都有些打結。

“剛……剛才那個金光閃閃的大和尚……是你叫來的幫手?你什麽時候還認識這種得道高僧了?”

黃歡也快步走了過來,蹲下身扶住我的胳膊。她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混雜著後怕、不解和探究的複雜情緒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搖了搖頭,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

得道高僧?

那東西明明是從他腦子裏鑽出來的!

他費力地組織著語言,將意識墜入黑暗後看到的一切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那片無盡的死寂,那個虛幻的、酷似阿紅的身影,她走向黑暗深處,按在那團沉睡的金光上……

“你是說,阿紅在你腦子裏,叫醒了一個金身羅漢,然後那羅漢就跑出來把怪物給秒了?”胖子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覺得這比看玄幻電影還離譜。

黃歡也聽得呆住了,她無法理解這種發生在別人意識裏的事情,如何能具現化出一個如此強大的實體。

提到阿紅,我猛然驚醒。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月光下的山坡上,除了他們三個,隻有婆娑的樹影和嗚咽的山風。

阿紅不見了。

那個在最關鍵時刻,點燃了這一切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人呢?”胖子也反應了過來,四處張望著。

一股比剛才麵對怪物時更深沉的寒意,順著我的脊椎爬了上來。她去哪了?是自己離開了,還是……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山風停了。

剛才還呼嘯的風聲,戛然而止。林間的蟲鳴鳥叫,也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寧靜籠罩了這片山頭。

我猛地抬頭。

天空之上,一輪圓月高懸,皎潔,冰冷,散發著一種妖異的光。

這輪月亮,和他在學校天台、在趕鬼節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樣!

“小心!”我的聲音變得幹澀,“是無主之地的人!”

話音未落,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的林子裏傳來。那聲音很輕,不像是人踩在落葉上,更像是無數條蛇在草叢中滑行,淅淅瀝瀝,讓人頭皮發麻。

沒過多久,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他們都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他們像幽靈一樣包圍過來,動作整齊劃一,悄無聲息地封鎖了所有退路。

人群分開,一個身披黑袍的老者緩步走出。他頭發花白,身形佝僂,臉上布滿了深刻的皺紋,每道皺紋裏都像是藏著陰謀和歲月。

而在他身後,兩個黑衣人架著一個不斷掙紮的身影。

是阿紅!

她被一種黑色的繩索捆著,嘴巴也被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她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焦急和歉意。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原來如此。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早就到了,一直潛伏在暗處,趁著他和怪物死鬥、阿紅耗盡心力之後,才出手將她拿下。

好一盤算計。

“居然能覺醒金身羅漢。”那黑袍老者開口了,嗓音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難聽至極,“看來,昆侖大帝的血脈,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有趣。既然如此,就不能再請你去做客了。”

他渾濁的眼睛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種看待貨物的眼神。

“必須強製把你帶走。”

“嗬,”我撐著地站了起來,盡管身體虛弱,氣勢卻不輸分毫,“又來一個想請我去你們那破地方做客的?你們無主之地是沒人了嗎,天天盯著我一個保安?”

老者似乎沒料到他這種處境還敢嘲諷,幹枯的臉上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牙尖嘴利的小子。動手,把他們都帶走。”

他一聲令下,周圍的黑衣人瞬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