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番分析,說得孫雅清格外心慌。

她攥了攥手,小心翼翼的看向孫首輔:“但若陛下賜婚,我們家是沒辦法拒絕的吧?”

孫首輔眼神慈愛,語氣也很溫和:“不必管陛下那邊。雅清,你自己的感受很重要。你若十分抗拒,祖父會去找陛下聊聊。上次程英的事,陛下也覺虧欠,所以這次賜婚的態度不會有之前那麽強硬。”

畢竟皇帝將程英招為駙馬,那是為了斷孫家兒郎的仕途。

可孫家的女兒婚假之事又不會影響到什麽,便是想犒賞沈從戎,也不必非得把孫家女牽扯進去。

這上京中,除了孫家女還有王家、陳家、周家等等。

總不能皇帝眼中盯著的,隻有他們孫家吧?

孫首輔把這件事看的很開,也願意為孫女托底,孫雅清察覺到後心中微微鬆了些。

孫程英就直接多了,她問的很幹脆:“妹妹有沒有心儀的兒郎?”

孫雅清臉一紅,連忙搖頭:“沒有。”

自打被孫程遠和甄弘文暗算過後,孫雅清對於這些男人都是敬而遠之。

若不是她年紀到了,這世間又非要女子嫁出去,她倒願意一直留在家中侍奉雙親。

祖父向來疼愛她們這些小輩,,爹娘也頗為疼愛她,即便她不嫁人,應該也不會有人說什麽。

可沒想到,皇帝非要橫插一腳。

唉……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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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菅給孫程英遞了消息後,就沒再管這件事。

雖然依舊帶著妹妹們到處瘋玩,但關於沈從戎的消息,她卻還是聽了不少。

首先是北境大勝後,沈從戎從正四品的廣威將軍晉升到了從三品。其次他在京中有了實權,調任到了西郊大營中的五軍營。

這五軍營都是由步兵構成,共分中軍、左右掖和左右哨。平日裏負責結營布陣,京中布防也由他們負責。若出了戰事,也會由皇帝安排上戰場支援。

而沈從戎此次升職後,被調去了中軍,任中軍副將。

這個位子已經離中軍主將一步之遙,屬於天子近臣。所以這一調任,足以看出皇帝對沈從戎的看重。

當然,皇帝對沈從戎的嘉獎還不僅僅如此,除去提拔官職賞賜金銀外,皇帝還為他賜了一門婚事。

這門婚事便是孫家二姑娘孫雅清。

得知聖旨都已經送往孫、沈二家去了,雲菅便知塵埃落定,她也暗中鬆了口氣。

這事兒孫家不可能無動於衷,若是孫家都幹預過卻還沒更改了結局,那這估計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反正她也算是對孫程英釋放過了善意。

孫家總得記她這個好吧?那他們為自己做事,是不是也得多用點心?

雲菅這麽想著,又轉頭寫了封信,叫曲靜伶給孫程英傳個消息。

她在信中把蕭家和馮家的恩怨修飾一番,告知了孫程英。想必孫程英看到後會明白她的用意,也知道怎麽利用這件事。

等孫雅清嫁入沈家,身為沈家三房名正言順的主母,便可以借以此事拿捏蕭若嘉。

其次,若孫家真想要拔除蕭家的勢力,說不得還能順手把馮家的案子往前推一把。

這樣也省得她絞盡腦汁把案子重新翻出來。

雲菅再次安排好後,就重新投入到了避暑的快樂中。

天氣越來越熱,山上的果子也熟得越來越多。

有了雲菅帶領的小娃娃軍,幾乎所有來行宮的人都吃到了這些果子。

而這一群小孩兒成天跟著雲菅上山下水的,白嫩嫩的臉蛋都變成了小黑炭,任是諸位娘娘們放縱,也不得不趕忙抓回去好好養著。

雲菅也不再整日出門,反倒縮在陰涼地裏,開始搗鼓著做起果醬來。

一得知做果醬,那些公主們又耐不住了,隔三差五就往雲菅這裏跑。

人多力量大,果子還不夠給這些小團子們糟踐的,雲菅又帶著她們釀果酒。

能不能喝不重要,反正過程開心嘛!

果酒全部封存這日,曲靜伶送來了謝綏的信。

雲菅一邊洗手一邊道:“總算是願意給我遞消息來了,過去這麽久,我都不知道上哪兒聯係他。”說完,接過信看了起來。

這信頗厚,看起來是寫了好幾日積攢到一起的。

信的內容跳躍性也很大,今日還在描述路途風景,第二日就開始說當地的風土人情了。有些字跡上麵甚至落了別的痕跡,像是匆忙之中落了筆。

雲菅忍不住念叨:“太忙了就不用寫了嘛,他是去辦差的,又不是去玩的。”

可饒是這樣,雲菅還是唇角帶笑的把所有內容看完。

看到最後,目光落在“念殿下安”四字上,眼眸陡彎成了兩道月牙。

她哎呀兩聲:“這個謝綏……”

胸腔中有萬千話語想說,但最後,卻還是忍不住歎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靖州那麽遠,不會等他回來時,我都成親了吧?”

雲菅說完後,照例叫曲靜伶把那四個字裁下來,然後將其他信的內容燒掉。

等屋內燒東西的味兒都散了,曲靜伶才說:“謝大人還給主子送來一小筐山荊子,聽說是夜郎女國特有的漿果。”

“是嗎?”雲菅很是驚喜,“我瞧瞧什麽是山荊子,還沒見過呢!”

尋情將洗好的一盤山荊子端了進來,雲菅看著,讚歎道:“好小,但瞧著挺漂亮。”

她用小叉送進嘴裏一顆,這深藍色的果子便在口腔裏爆出了細膩酸甜的汁水。

雲菅又觀察剩下的,每顆山荊子都是深藍色的圓球,大部分外麵還帶一層白色的果粉。光是瞧頂端那處,便覺得新鮮可口。

雲菅問:“夜郎女國雖離靖州較近,但來回也要耗時,更別提來上京了。這千裏之遙,他叫人怎麽保存的漿果,這麽熱的天竟還能如此新鮮?”

曲靜伶搖了頭:“屬下也不知,送來漿果的人是皇城司的,據說還有兩筐在路上,是進貢給陛下和太後娘娘的。”

雲菅聽到這裏,眼神在山荊子上停了片刻。

謝綏私下為她提前送來這果子,必然冒了很大風險,倘若被皇帝知道……

雲菅立刻安排曲靜伶:“雖然我知道謝綏做事向來謹慎,但難免手下人粗心,留下什麽蛛絲馬跡。你帶朱雀司的人再去掃一下尾,莫要叫人察覺到這山荊子的事。”

曲靜伶點頭,領命離開。

雲菅隻是微微停頓了片刻,就很快把剩下的山荊子都吃完。

千防萬防,還是全部吃進肚子最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