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寺裏,雲菅又去看了江蘅等人。
自從西郊莊子被收回去,這些人被轉移到了鏢局,又被轉移到了遇龍寺。
一開始雲菅也擔心他們不適應,畢竟大多數都是稚子。不過進了寺裏後,才發現遇龍寺竟是最適合他們的地方。
以江蘅為首的這些丫頭們,並沒有按雲菅所說的租住了院子,而是以雜使的身份留了下來。
她們每日跟著寺中的僧人做功課,種菜澆地,做飯刷碗,隻要是能做的都會做,然後可以在寺中免費食宿。
除此之外,明覺還允許她們跟著武僧習些拳腳功夫。
雖然雲菅特意安排了人來教習武藝,但和寺裏的僧人比起來,那些人就不太夠看了。
雲菅對此很滿意,對明覺偶爾的摳搜也選擇了理解。
她離開大殿時,還特意去捐了香油錢。
明覺恰好也在那裏,看到雲菅大方,一張圓臉極其和善,甚至還主動問道:“公主可要抽一支靈簽?”
雲菅:“……不用。”
明覺很好心的提醒:“公主為寺裏捐了香油錢,這支靈簽是免費的。”
一聽是免費的,雲菅就動了心。
她猶豫了好一會,才終於下定決心走過去:“那就抽一支吧!”
明覺挑出一個簽筒遞給雲菅,雲菅搖了搖,從裏麵掉出一支簽。
她撿起來一看,眉頭剛皺起,明覺就說:“規矩貧僧都懂,若是公主覺得這不是您的簽,您可以重新搖簽筒。”
雲菅:“哦……欸?”
她看向明覺,明覺微笑:“事情還要從一個姓雲的女施主說起……”
“好了不用說了。”雲菅將簽文遞給明覺,“就這支。”
明覺接過一看,很是驚詫的看了眼雲菅,這才說:“公主要做的事十分凶險,但結果很好。”
雲菅摸著下巴一副高深模樣:“有多好?”
明覺說:“柳暗花明,否極泰來。”
“這個好,這次的簽肯定靈。”雲菅說完,又捐了一百兩的香油錢。
明覺慈眉善目的麵容顯得更加慈善,他雙手合十道:“公主有空常來。”
雲菅也雙手合十:“有錢會常來的。”
兩人分開,雲菅回了段常曦的院子。
她每日練刀看書從未落下,所以這會兒正事做完了,她也坐到了鄭歸真身邊開始求教。
鄭歸真洗了手,換了衣裳,施施然的坐下,很是矜傲的開口:“哪些不懂?”
雲菅從懷中掏出好幾本書,恭恭敬敬的捧了過去。
鄭歸真翻開一看,書上記錄了好多雲菅的理解和不解。雖然看得出書主人極為愛惜它們,但因為時常翻看,也有了很多的痕跡。
鄭歸真瞥了眼雲菅,雲菅正眼巴巴的瞅著他。
他一哂,一顆心莫名軟了下來。
“開始吧!”
於是雲菅一個一個開始問,鄭歸真一個一個開始答。
日頭在一老一少的對答中很快西斜,小院裏也被灑上了一層金光。
段常曦數次來到前院,本想催促雲菅早日離去,卻總是在聽見師徒倆的問答中又止住。
她想起雲菅少時也曾這樣好學。
隻是桐花巷條件有限,她那時也忙著挖藥材賣藥材,對雲菅的關愛實在太少。她不知雲菅該讀什麽書,也不知該給雲菅請什麽樣的先生,好似一切都是被迫的推著往前走。
好在雲菅自己爭氣,磕磕絆絆數年,雖氣走了不少先生,但也多多少少學到了些本事。
如今到了上京,有了鄭老先生的教導,她必然能夠再進一步。
段常曦靜靜看了二人半晌,再次止步,轉身回了後院。
趙青蘅正在摩挲著給小青菜鬆土。
她最近愛上了種田,不管是什麽種子,隻要能種,都會試一試。
其他作物在高溫的夏日難以成活,但明覺送來的這些小青菜不知怎麽的,竟全都活下來了。
雖然有些半死不活的。
但好歹還有一口氣,於是趙青蘅每日都精心照料。
段常曦安靜立在一旁,看著趙青蘅徒手捏碎那些土疙瘩,然後拿個小鏟在旁邊鬆土。
等兩行小青菜都伺候完了,趙青蘅才問:“嘉懿還在?”
段常曦說:“鄭老正在給她授課,難得來一趟,她自然舍不得走。”
趙青蘅聽完笑了笑,道:“隨她去吧!既然李昀序放心她出來,便是明日回,應當也不礙事。”
段常曦點了頭:“好。”
兩人各自去忙,卻沒想到過了沒一會,雲菅就來告別了。
“等從行宮回來,我再來看阿娘和段姨。”
趙青蘅溫聲叮囑她:“忙你自己的事就行,不用老想著我倆。”
段常曦倒是摸了摸她的頭:“有什麽需要的,就傳信過來,不用怕麻煩我們。你好好的,才是對我和主子最大的慰藉。”
雲菅重重點了下頭:“我知道了段姨,你和阿娘也要好好的,有你們在,我做事才有動力。”
不然以後就算得到了江山,卻沒有至親之人共享,又有什麽意思呢?
段常曦知道她的意思,笑了笑,也算是應了下來。
雲菅趁著天還沒黑出了遇龍寺,她本想著還去後山看看張娘子提到的養兵之地,但現在實在來不及,隻能以後再說。
馬車行駛的很快,終於趕在了最後一刻回了宮。
雲菅實在疲累,但她還撐著一絲精神去了書房,把鄭歸真今日講的東西溫習了一遍。
直到入了深夜,她才撐不住回寢殿睡了過去。
接下來連續幾日,雲菅都在看書。
去一趟遇龍寺,短短兩個時辰,鄭歸真教的東西卻足夠雲菅琢磨好幾日。
這就是有個良師的重要性。
雲菅忙裏抽閑想,等她把謝綏拐到手之後,她得天天賴在鄭歸真身邊。
到那時都是一家人了,老頭子還不得傾囊相授?
不過現在鄭歸真也確實把她當成了關門弟子來教,也不算是外人了。
雲菅偷笑了一下,又連忙收回思緒認真看書。
她忙著自己的事,長樂宮其他宮人也在忙著準備前往行宮的事。
這之間,貴妃從隨行妃子名單上被劃去的事,不知怎麽就傳遍了整個後宮。
聽說錦華宮裏大鬧了一場,貴妃又找太後和皇帝各哭了一場。太後有些心軟,但皇帝卻沒給貴妃什麽好臉色,反而拿李蘭儀的事當借口,將她好一頓訓斥。
等訓斥完後,陳貴妃又被皇帝順理成章的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