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歲的少女所求,無非就是吃飽穿暖快樂有趣,以及一個滿意的心上人。
所以甄映雪來求個好婚事,雲菅並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甄映雪不找甄樂菱幫忙,卻找到了她這裏來。
“你不是和樂菱關係要好麽?母親也偏疼她,若是她開口,事半功倍!”
甄映雪聽到這話,卻連忙搖了頭:“不一樣的,樂菱性子和大姐姐不一樣。她若是知道我想嫁的人隻是個寒門秀才,必然要將我臭罵一頓!”
“嗯?”雲菅立刻抓住話中漏洞,“你已經有相中的人了?”
甄映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瞬間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雲菅彎下眼笑起來:“少年慕艾,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是姐妹,說些女兒家的心事也無妨。你放心,我不會告訴樂菱的。”
甄映雪許是也將這心事憋得久了,羞羞答答片刻,才將全部情況全盤托出。
一個很俗氣的高門小姐和清貧書生的故事。
書生貧寒卻有誌氣,小姐富貴卻存天真,兩人在燈會上碰了麵,自此再也難忘……
雲菅打斷甄映雪,眯起眼睛:“你和這洪秀才已經有了往來?”
甄映雪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隻是叫丫鬟去打聽過他。有時……有時也去鬆山書院門口偶遇一下,但他好像沒記住我。”
說到這裏,甄映雪還有些難過。
畢竟她也算是清秀的小美人,可洪秀才數次見她目不斜視,哪怕是她故意丟下東西,對方也不理不睬,完全沒有要撿起東西追上來歸還的意思。
什麽書生小姐,完全和話本子裏不一樣嘛!
雲菅被逗笑了,但隨後就有些擔心。
這世間的薄情書生可不少,蕭若嘉之父就是先例。
也不知這位洪秀才清不清楚甄映雪的身份,會不會也是在欲擒故縱呢?
“我知道了。”雲菅說,“在告知母親之前,我會抽空去書院看看你說的那人,也順便探查一下這位洪秀才。正好,八月秋闈過後,若他科考能更進一步,你們的事說不得也能有更大把握。”
甄映雪聽到這話,激動的臉龐都紅了。
雲菅卻又疑惑的問了句:“你們在燈會上碰過麵,他怎麽沒記住你呢?”
甄映雪:“……是我單方麵與他碰麵。”
雲菅:“……哦。”
所以自此難忘,是高門小姐自此難忘,清貧書生還不知道思量什麽呢!
“明白了,等消息就是。”
甄映雪這才高高興興起身:“謝謝大姐姐,若是事成……大姐姐以後有事盡管吩咐我。”
她說完就跑了,雲菅笑著搖了搖頭。
正宴設在下午,雲菅看完冊子心中有了大概思緒後,就隨著陳媽媽、三嬸嚴氏等人去迎客。
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婦人,都是嚴氏、流螢親自接待的,次一點的則是陳媽媽接待。
至於閨閣少女,便都交給了雲菅和其他姊妹。
雲菅迎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宜寧郡主。
自從冰花宴一事過後,雲菅和甄樂菱身處輿論風波,再也沒有和宜寧郡主往來過。宜寧郡主作為“宴會主人”,也沒有主動與她們聯係。
今日雙方見麵,兩人都有些恍然。
宜寧郡主站在甄府門前,一身鵝黃色襦裙襯得膚若凝脂,隻沒戴多少首飾,更不如冰花宴那日高調張揚。見雲菅迎出來,臉色頓了下,才唇角勾起弧度溫柔道:“蘭若,好久不見。”
雲菅福身行禮,也勾起唇,態度溫和:“好久不見,郡主近日可好?”
說罷,眼角餘光掃過宜寧郡主身後跟著的兩位貴女。
有些眼熟,好似是張、程兩家的姑娘。
不過隻是在冰花宴上見過,但沒有怎麽來往。
雲菅想著,又溫聲與兩位打了招呼。
這兩位姑娘並沒有收到請帖,隻是聽說有“樂子”看,這才央著宜寧郡主帶她們來。
本想著雲菅與她們隻見過一次麵,應該不記得她們,誰知雲菅竟然記得她們姓氏家門,都有些驚奇,隨後就是尷尬。
不請自來,這可是極其沒有禮貌的。
宜寧郡主見兩人縮頭紅臉站在後麵,不悅的瞪她們一眼,才上前歎氣說:“冰花宴上那事,鬧得人心惶惶。宴會是我母親主持操辦的,出了事,被皇帝舅舅責罵一頓,母親心情不好,我又能好到哪裏去?”
這話似在發牢騷,卻又似意有所指,雲菅便隻是抿嘴笑笑,並沒有搭話。
宜寧郡主也就不急著說什麽,跟著雲菅往甄府花廳裏去。
走到一半,周圍人少了,宜寧郡主才試探著問:“聽說……那段雲峰將你捉到鎮獄司去了?”
雲菅神情平靜的點頭:“待了三日,真凶被抓到了,便又將我放出來了。”
宜寧郡主仔細打量著雲菅,見她毫不避諱,甚至無一絲緊張後怕之色,忍不住挑起了眉頭。
“看起來,你在獄中過得還不錯?”
雲菅輕笑一聲:“郡主說笑,進入大牢的囚犯,哪有過得不錯一說法?那鎮獄司的飯食,就極不好吃。”
宜寧郡主:“……別的呢?”
“別的什麽?”
“刑房什麽的……”說到這裏,宜寧郡主也有些膽顫,“我聽說鎮獄司的犯人,都要遭受慘無人道的酷刑。”
一提起這個,身後那張、程兩位姑娘也好奇的湊上前來。
“聽說大牢裏都是男人,你入獄後,睡覺如廁怎麽辦?”
“那些刑具真的和傳說中一樣可怕嗎?段大人有沒有對你上刑?”
“……”
雲菅看著三人同樣好奇的臉色,笑了笑:“你們今日來,不會都是衝著這些問題來的吧?”
宜寧郡主頓了下,立刻回頭看別處風景去了。
張、程兩位姑娘,則是神色訕訕道:“也……也不是啦!還是想著,來探望一下你……”
後麵這句話,她們自己都覺得說的心虛。
雲菅也不拆穿,笑道:“謝謝兩位小姐的關心,我一切都好。獄中有專供給女囚的牢房,段大人雖對我用了刑,但也沒傷及根本,否則我今日也沒法安然無恙站在這裏了。”
兩位姑娘連連點頭:“對,沒錯,是這個道理。”
話說到這裏,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她們便止了話頭,任由雲菅帶到花廳裏。
甄樂菱正在花廳內照看年輕的姑娘們,雲菅才靠近,就聽有人問甄樂菱。
“聽說段大人認定了你姐姐是凶手,這才將她捉進了大牢,為什麽後來凶手又變成林三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