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樂菱瞥一眼問話的姑娘,冷淡道:“尤姑娘這話問得有意思。你是覺得,林三姑娘被冤枉了?皇城司、大理寺以及刑部的大人們,都被真凶蒙蔽了?”

尤姑娘瞪著眼說,“我隻是覺得奇怪嘛……”

“有什麽奇怪的?”甄樂菱冷笑,“你不如直說,是我姐姐把這些人都收買了,所以她才能從鎮獄司出來。”

尤姑娘立刻嘀咕:“那怎麽可能?”

甄樂菱立刻揚高聲音:“你還知道不可能?既然知道,問這麽蠢的話做什麽?段雲峰認定我姐姐是凶手,我姐姐就真是凶手嗎?他抓錯人隻能說明他蠢,凶手都已經就範你還問出這種話,說明你蠢!”

尤姑娘被這話氣到了,但又自覺理虧,隻好紅著臉結結巴巴道:“我、我就是口不擇言而已,你幹嘛這麽咄咄逼人?”

甄樂菱道:“我明日去大街上說你殺了人,你能心平氣和的與我說話?”

尤姑娘這才徹底不吭聲了,氣呼呼的坐在一旁扯帕子。

甄樂菱白她一眼,轉過頭,又神色如常的與其他人攀談起來。

雲菅旁觀了全程,歎為觀止。

這就是高門大戶裏培養出來的小姐,果然不一般。

平日裏隻覺得甄樂菱單純好戲弄,但與其他姑娘比起來,甄樂菱在正經事上完全不輸氣場。

沈從戎可真是錯過了一個好姑娘。

雲菅走上前,與甄樂菱說話:“宴席快開始了,請諸位小姐移步吧!”

甄樂菱點點頭,使喚丫鬟婆子領人過去。

少女們浩浩****離開,宜寧郡主看著落在最後的姐妹二人,突然道:“聽說蘭若出獄前,謝指揮使特意從外麵趕回來了。”

雲菅腳下一頓。

隨後偏頭,笑問宜寧郡主:“特意從外麵趕回來?郡主這話是什麽意思?”

宜寧郡主眨眨眼:“我就是聽說,蘭若好像與謝指揮使交好呢!記得當時蘭若入京,也是謝指揮使護送回來的,可見你們交情不一般。”

雲菅抿唇沉默。

見宜寧郡主的視線若有若無打量過來,她猛地沉了眼,冷聲道:“郡主的意思是,我能出獄,全憑謝大人徇私?”

宜寧一愣,沒想到雲菅翻臉這麽快。

還未想好說什麽,雲菅就又追問:“這話與那尤小姐所言有何區別?原是郡主也自始至終認為,我就是殺人凶手?”

宜寧郡主正要解釋,雲菅又立刻問:“林三姑娘被押入大理寺那日,郡主可曾去看過?”

宜寧皺起秀氣的眉頭:“我為何要去看一個殺人凶手?”

“郡主既認為我是凶手,又與林三姑娘關係親近,那不應該為林三姑娘叫屈喊冤嗎?”雲菅說著,臉上露出嘲諷,“現在卻又迅速與林三姑娘撇清關係,說對方是殺人凶手,這可真是……罷了,是我多嘴。郡主請隨我來,母親今日特意命人備了您愛吃的玫瑰酥。”

這話說的,將宜寧郡主所有想說的話都給堵了回去。

宜寧郡主有些惱怒,雲菅卻已經不管不顧的往前走去了。

宜寧郡主便臉色難看的看向甄樂菱,誰知甄樂菱也轉頭看天看地,就是不打算接話。

無奈之下,她隻好揣著一肚子氣跟上前去。

宴席設在荷花池畔的水榭中,朝陽郡主端坐主位,正與幾位夫人笑吟吟的說話。

抬頭見宜寧郡主進來,微微頷首:“宜寧來得正好,今日備了玫瑰酥,還有這新製的冰鎮酸梅湯,都是你愛吃的。”

作為長輩,朝陽郡主率先開口,算是很給宜寧郡主麵子。

畢竟按輩分來講,宜寧郡主還要稱呼她一聲姨母。

可宜寧憋著氣,聞言理都不理,直接冷著臉在桌邊坐下。

朝陽郡主一頓,神色也沉了,隻是到底經曆過風浪,能夠穩得住。她眉眼中很快又帶了一絲淺淺的笑意,語氣也和煦:“這是怎麽了?誰招惹到我們小郡主了?”

其他夫人聽到這調侃的話,都配合的笑起來。

宜寧郡主卻板著臉,煞風景道:“沒什麽,被蘭若嘲諷了幾句。”說著,見眾人臉色都變了變,她又渾不在意的掃視席間,“奇怪,今日怎麽不見蕭小姐?聽聞她與安國公府議親在即,我還以為今日能見到呢。蘭若,是你沒邀請她嗎?”

席間霎時一靜。

幾位夫人交換眼色,有位穿黛綠褙子的婦人接話:“許是蕭小姐忙碌,沒空來吧?”

她在送台階,宜寧郡主就該順著台階下,可宜寧郡主偏不。

“忙碌嗎?我昨天還見她與沈從戎在聚福軒喝茶呢,都有時間喝茶了,怎就沒時間赴宴了?蘭若——”

宜寧郡主又看向雲菅,追問,“你沒給蕭小姐請帖嗎?”

雲菅坐下,如同朝陽郡主那般,眉眼中帶了一絲淺淺笑意,語氣和煦道:“沒有呀,我與蕭小姐不熟,為何要送她請帖?”

宜寧郡主立刻挑眉:“你們不熟?上次冰花宴上,我可見你們相談甚歡呢!”

“郡主想必是看花眼了。”雲菅笑眯眯道,“我從來不和不熟悉的人相談甚歡!”

話到此處,就該結束,偏偏宜寧郡主道:“是嗎?那你與林元夕也不熟,怎麽還與她私下說話?若不是你們獨處,也招不來這次的禍事,對吧?”

宜寧郡主的話中,已經帶著明晃晃的挑釁味兒。

眾人都不再說話,全部低下頭忙著吃點心喝茶,生怕被牽扯到其中。

雲菅打量著宜寧郡主,眼神從和煦逐漸變淡,直到最後徹底沉冷下來。

“郡主說得有道理。說起來,還得多謝郡主特意為段大人作證,才叫我有幸見識到鎮獄司的真麵目。”

雲菅說完這話,宜寧郡主的臉色就是一僵。

見她要反駁,雲菅又說:“也得謝謝郡主那日特意引我去林姑娘那處,才會有後續這麽多事情。若不是郡主牽線搭橋,我又怎會和初次認識的林姑娘獨處呢?”

這話一出,朝陽郡主立刻道:“蘭若,此話當真?”

雲菅道:“女兒不敢欺瞞母親,當日的幾個丫鬟都能作證。”

宜寧郡主瞬間覺得不妙,忙大聲道:“林元夕托我帶你過去,要與你說話,這事有什麽不妥?你可莫要說些雲裏霧裏的話,叫他人誤會了去。”

雲菅靜靜看著她:“若沒有做叫人誤會的事,郡主何必害怕人誤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