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晨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閃爍著“沈鶴年”三個字。
林沐晨瞬間清醒,坐起身接通電話:“沈老,早。”
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四十七分。
這麽早,莫非是鑒定結果出來了,卻不盡人意,沈老催她還錢?
“林小姐!”沈鶴年的聲音激動得發顫,背景音裏還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鑒定結果出來了!你現在方便嗎?我、我必須馬上見你!”
林沐晨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兩個女兒,壓低聲音:“現在?這麽早……”
“事關重大!”沈鶴年語速飛快,“這樣,你告訴我地址,我過去找你。或者……你來玉玄堂?我這兒有幾位專家也在,他們都想見見你。”
專家?林沐晨心裏一緊。
“還是我去玉玄堂吧。”她說,“不過得晚一點,我得先送孩子上學。”
“行!行!我等你!多晚都等!”
掛了電話,林沐晨坐在床邊,心跳得厲害。
沈鶴年的語氣太不尋常了——那不是簡單的“東西值錢”的興奮,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
那半匹雲霞綃……到底值多少?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給女兒們準備早餐。
曉曉和悠悠今天都要轉去新學校,她特意做了孩子愛吃的煎蛋和牛奶麥片。
“媽媽,今天我要去新學校嗎?”曉曉揉著眼睛走出臥室,小臉上還有一絲不安。
“對呀。”林沐晨蹲下身,幫女兒整理睡亂了的頭發,“新學校的老師特別好,同學也友好。沈薇阿姨都安排好了,咱們曉曉一定會喜歡那裏的。”
悠悠也跑出來,抱住姐姐的腿:“姐姐不要怕!你看悠悠都不怕,姐姐也不怕!悠悠在新的幼兒園也會保護姐姐,要是有人欺負姐姐,你就告訴她們:我妹妹是隔壁幼兒園的大佬!”
林沐晨看著兩個女兒,心裏軟成一片。
送完兩個孩子,林沐晨驅車直奔古玩市場。
周一上午的市場還沒什麽人,玉玄堂的卷簾門半開著。
她推門進去,店裏已經坐著三個人。
除了沈鶴年,還有兩位陌生麵孔。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老先生,約莫六七十歲。
另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樸素的中山裝,眼神銳利。
“林小姐來了!”
沈鶴年快步迎上來,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激動:“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省博物館的王明遠教授,紡織品鑒定專家。這位是李建國先生,紡織史研究所的所長,也是民間收藏家協會的副會長。”
王教授起身,微微頷首:“林小姐,幸會。”
李建國的目光則直接落在林沐晨臉上,打量了幾秒,才伸出手:“久仰。”
林沐晨心裏打鼓。
這陣仗……太大了。
“沈老,您電話裏說鑒定結果出來了……”她直奔主題。
“對!對!”沈鶴年搓著手,示意林沐晨跟他們一起去裏間工作室。
工作室裏,那張巨大的紅木長桌上,此刻放著那半匹雲霞綃——但已經被精心裝裱過,上下加了保護層,放在特製的玻璃展盒裏。
“林小姐,”王教授開口,聲音沉穩:“經過我們三天來的反複鑒定、比對、分析……可以確認,這半匹料子,確實是失傳已久的‘雲霞綃’。”
他頓了頓,看向林沐晨的眼神變得複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林沐晨搖頭。
“意味著,”李建國接話,語氣嚴肅:“這是目前國內發現的、唯一一件保存完好的雲霞綃實物。在此之前,這種織物隻存在於古籍記載和傳說中。”
沈鶴年激動地補充:“我們查遍了所有資料——從《天工開物》到《織造錄》,再到各朝各代的貢品清單,雲霞綃的製作工藝在唐代中期就已經失傳!後世無人能複現!”
他指著玻璃盒裏的料子:“你看這光澤!這紋理!這織法!經緯細密如發,在光下能折射七彩,觸感如流水……完全符合古籍記載!”
林沐晨心跳加速:“所以……它值多少錢?”
三位專家對視一眼。
沈鶴年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林沐晨試探著問。
沈鶴年搖頭。
“那……是十萬?”
還是搖頭。
“才一萬塊啊?”林沐晨有些失望,但還是麻利地掏出手機:“那我把多餘的錢退給您……”
“一千萬!”王教授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沐晨心上:“這是我們博物館能給出的價格。如果上拍賣會,保守估價——三千萬起。”
林沐晨腿一軟,扶住了櫃台。
三……三千萬?
半匹布?三千萬?!
“這還隻是保守估價。”李建國補充:“如果宣傳到位,遇到對口的收藏家或者機構,拍到五千萬,甚至更高也不是不可能。”
沈鶴年看著林沐晨蒼白的臉色,趕緊扶她坐下,倒了杯熱茶:“林小姐,你先緩緩……我知道這數字很震撼,但這就是現實——雲霞綃的價值,已經超出了‘古董’的範疇,它是‘國寶’。”
林沐晨捧著茶杯,手抖得茶水都灑了出來。她腦子裏一片混亂:三千萬……五千萬……半匹布……
等等。
她突然想起係統扣走的那半匹。
如果這半匹值三千萬,那被係統收走的那半匹……豈不是也值三千萬!
那個狗係統!扣了她三千萬的東西,隻給了15點能量值?
“林小姐?”沈鶴年見她臉色變幻,擔心地問:“你還好嗎?”
“我……”林沐晨強迫自己冷靜,“我沒事。就是……太震驚了。”
“理解,理解。”沈鶴年點頭:“所以我們想跟你商量一下——這半匹雲霞綃,你打算怎麽處理?”
王教授正色道:“林小姐,這是國寶級的寶物,我建議你賣給我們博物館,我們將給你頒發榮譽證書,你和你的家人將終享受免費進入博物館參觀所有文物……”
“你可拉倒吧!”沈鶴年輕輕推了一把王教授:“大幾千萬的東西,你給一千萬?咋好意思開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