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嘲諷道：“沈老，王教授肯出一千萬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了，要是換了別人，隻怕他又要道德綁架，讓人家免費捐贈給國家！”
王教授老臉一紅，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幹咳兩聲。
“咳咳……那個……還不是老沈說的，人家林小姐急著用錢，我才提出我們省博收了！
林小姐要是想走拍賣途徑，佳士得、蘇富比這些國際大拍行都有中國古董專場，我可以幫你聯係。
但拍賣周期長，從征集、鑒定、宣傳到落槌，至少要半年。”
李建國則說：“如果你急用錢，也可以考慮私洽。我認識幾位頂級藏家，對這類國寶級織物很感興趣。價格可能比拍賣略低，但勝在快，一個月內就能交割。”
沈鶴年看著林沐晨：“林小姐，你怎麽想？”
林沐晨腦子飛快轉動。
半年？她等不起。
母親那邊隨時可能鬧事，還有九百多萬的債務。
係統任務逼得緊，孩子們轉學後的各種費用……
她需要現金，越快越好。
“私洽吧。”她說，“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交易必須合法合規，所有稅款我來承擔，但手續要對方負責。”
“第二，我要現款，不接受分期或者置換。”
“第三，”她頓了頓：“價格不能低於兩千八百萬。”
三位專家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建國點頭：“可以。我下午就聯係藏家，最遲明天給你答複。不過……”
他看向林沐晨：“在交易完成前，這半匹雲霞綃必須放在專業的保管場所。玉玄堂的安保級別不夠。”
“放到省博物館的保險庫吧。”王教授興奮地搓手：“我們有國內最先進的恒溫恒濕係統，二十四小時監控，武警值守。”
林沐晨同意了。
沈鶴年調侃：“又讓你這老鬼多看幾天寶貝！”
就在專家們準備帶走雲霞綃時，沈鶴年突然說：“林小姐，按照規矩，這種級別的交易，代管方通常需要支付定金……”
林沐晨忙道：“定金您付過了啊——五十萬呢！”
“那個，還不夠你給我的其他幾件衣裳的價錢呢！”沈鶴年笑了：“一會兒我還得給你補尾款呢！”
“怎麽？還有其他衣裳？”王教授的眼睛又亮了：“給我瞧瞧！快給我瞧瞧！”
“瞧瞧可以，但你要是買，得按照行價，可不能壓人！”
沈鶴年看了一眼李建國，李建國立即掏出手機：“林小姐是要銀行轉賬還是支付寶？……要不直接轉支付寶吧，銀行提現、轉賬都比較麻煩。”
在沈鶴年的示意下，林沐晨有些木訥地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收款碼。
“嘩啦！”
“支付寶到賬：一千萬元。”
“一千萬定金。”沈鶴年說：“剩下的尾款要看具體成交價，交易完成後三個工作日內付清。”
林沐晨看著支付寶賬戶裏那一長串的0，呼吸都停滯了。
一千萬。
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這麽多的0，她上一次看到還是在成都。
“沈老，”她聲音發幹：“您……信得過我？”
沈鶴年笑了：“我看人從沒走眼過。你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兩個孩子，在最難的時候都沒動過歪心思——這樣的人，值得信任。”
林沐晨眼眶一熱。
李建國忍不住偷偷翻白眼：你的寶貝在老沈這裏，他還有啥信任不信任的！再說掏錢的是我，你倆在這兒拉什麽絲啊！
林沐晨又簽了保管協議、定金協議、代交易協議。
走出玉玄堂時，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一千萬……到賬了。
再次掏出手機，支付寶餘額後麵那一串零，她數了三遍才數清。
林沐晨趕緊驅車回到出租屋，翻出記賬的小本子，一項一項開始還債。
“中國銀行……十四萬八……建設銀行……兩萬六……廣發銀行……十五萬二……浦發銀行……十九萬八……還有放心貸……DU小滿……借唄……白條……”
包括陳浩留給她的巨額貸款，今天也都一次還清。
手機不斷彈出銀行和各大借貸平台的信息，提示她所有欠款均已還清。
記賬本上的債務也一項一項全都被劃掉。
當最後一筆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時，林沐晨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還款成功”的小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緩緩滑坐到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指顫抖著刷新了三次手機銀行APP。
總負債：0.00元。
那串折磨了她三年的數字——9，374，568.31——終於歸零了。
“還清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麽。
“真的全都還清了……”
下一秒，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頭撲進**的被子裏，把臉深深埋進去。
壓抑了三年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那不是啜泣，是近乎嚎啕的痛哭——撕心裂肺，歇斯底裏，把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全都哭出來。
九百三十七萬四千五百六十八塊三毛一。
這個數字像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多少個深夜，她盯著天花板，想著這筆債要怎麽還。
多少次接女兒放學，看著別的孩子買零食買玩具，她隻能攥緊口袋裏僅剩的幾塊錢。
多少回被催債電話逼到牆角，她恨不得從樓上一躍而下……
但現在，這座山，被她移走了。
從此以後，她林沐晨，無債一身輕！
從今天起，她賺的每一分錢，都是她自己的！
不用再填債務的無底洞，不用再被利息壓垮，不用再在深夜裏被噩夢驚醒——
等等！
林沐晨猛地從被子裏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想起那個強行綁定她的係統996。當初它說什麽來著？
【本係統為專項功能係統，主要目標：協助宿主通過跨時空貿易，清償現實債務。】
現在債務還清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係統可以解綁了？！
她終於能擺脫這個“扣稅狂魔”、這個動不動就拿生命值威脅她的狗係統了？！
【想什麽呢？美得你！】
係統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理直氣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本係統還在呢！】
林沐晨心跳加速，屏住呼吸在腦海裏問：“你不是說主要目標是幫我清償債務嗎？現在債還清了，咱倆不該解綁嗎？”
【誰說的？】係統語氣輕快，【我是‘古往今來跨時空貿易輔助係統’，又不是‘債務清償專用係統’。你的債務還清跟我有什麽關係？】
“不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嘛——！”
林沐晨猛地從被子裏抬起頭，臉上淚痕未幹，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控訴。
“你說你是專項係統，核心目標就是幫我‘清償債務’！現在目標達成，KPI完成！咱倆不就應該一拍兩散，好聚好散，麻溜兒利索兒地解綁了嗎？趕緊的，拜拜了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