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過後,父子兩個沉默對視。
終究是皇帝對這個兒子沒有辦法:“長明是我親侄子的女兒,你是我的親兒子,哪怕你不願意,你也姓蕭,不姓池,同宗同姓不得通婚。”
“可是郡主姓沈。”
“那是因為隨了母姓。”
“可貴妃娘娘是您的表妹。”
皇帝不說話了,拿起來桌上的茶杯就扔了下去。
茶盞碎裂,茶葉散了一地。
這是他第一次對這個兒子生氣。
皇帝看著跪著不肯改變主意的兒子,突然來了想法:“這樣吧,你將名字改回蕭易昭,我即刻傳位於你,隻要你放棄長明。”
池元君也是想不到,為何皇帝寧願不要皇位也不想自己娶她。
“父皇,兒臣不要權勢。”
皇帝拿這個死戀愛腦沒辦法:“非娶不可?”
“非娶不可。”
“那你做小的你也願意?”
“啊?”
皇帝沒注意他的表情,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憂愁裏:“做大的有點夠嗆,你氣度不夠,太小心眼,做小的身份又不行,可若是隻有你一個夫婿,長明也太沒麵子了,我還挺看好他身邊的西門有財的,性格比你好,比你體貼,比你會尊重人,還比你聽話。”
“雖然咱們父子兩個很少談心,但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同你那個瘋子舅舅是一樣的,到現在你舅母還被困在家裏呢,要不是你舅母本身就不愛出門,我早就將人帶出來了。”
“這麽一看,你毫無優勢可言啊。”
“我若是長明的親爹,我肯定選西門家的,不選你。”
被親爹紮心,池元君陷入了幻想。
他還有個這樣聰明的舅舅?
這樣豈不是就可以一輩子和舅母在一起了。
皇帝輕咳一聲,似是沒看出來他眼底情緒:“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啊,我就事論事而已。”
池元君跪在地上雙眼迷茫,突然想到什麽,站起身來又坐了回去。
“陛下,您是怎麽追到的皇後娘娘。”
聽著又回去的稱呼,皇帝不滿意了:“咳咳,這種事兒怎麽能告訴外人呢。”
池元君當即明白過來:“父皇,您是怎麽追到的母後?”
“答應我改名就告訴你。”
其實名字也沒什麽,當初自己流落南王府也不是他們的過錯。
不過是有些埋怨他們對南王府一案的處理辦法。
但從他當了攝政王,知曉了當年的事,他也沒那麽恨了。
當時各有難處,最是無奈帝王家。
要說喜歡,他更喜歡無依這個名字。
因為無依無靠才會得到郡主的憐惜。
若是讓沈長明知道了自己是不小心流落在外的帝後之子,還是攝政王,那沈長明更要疏遠自己了。
他一咬牙:“改!”
......
沈長明這幾天睡覺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玉翠,這幾天有降溫嗎?”
“沒有啊,這幾天正熱呢,馬上要入伏了,奴婢這兩天上街去看,那酥山都供不應求了呢。”
玉翠說著,還端來兩份淋著果醬和鮮奶的酥山來:“郡主,奴婢可是排了好長的隊買的。”
沈長明沒什麽心情吃,她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
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玉翠走到她身邊替她輕輕按摩著肩膀:“郡主,咱們該處理的冗官都處理了,該替換新血液的也替換了,那些吃裏扒外的咱們也讓他們下了大獄了,還能有什麽事啊?”
“我看啊,就是郡主您要像大朗君那樣,染上公務了,閑下來就心慌!”
聽著玉翠的打趣,她也算是有了些笑意。
這一眨眼半個多月過去了,哥哥也已經到了有些時日了。
隻是她還是不安心。
“玉翠,你帶我上街看看吧。”
“好嘞!”
一上街,沈長明心頭那股不安更加明顯了。
她猛地轉頭往後看去,但隻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影,並無什麽不對之處。
“郡主?看見什麽了?”
“沒什麽,走吧。”
一路上沈長明幾乎都處在高度緊張之中,那感覺就像是有一條虎視眈眈的毒蛇在暗處一直盯著自己。
她忍無可忍,直接帶著玉翠拐進一處小巷,二人藏在雜物堆裏,靜靜的等待。
良久,一個熟悉的身影透過竹筐的縫隙傳到她眼前。
白色紗衣,墨發如瀑。
是池元君!
沈長明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丁點動靜。
直到人慢慢走過雜物堆,沈長明才猛地躍起,拿出剛剛在一旁摸到的麻繩就將男人五花大綁。
“你跟蹤我。”
“夫人,你聽我解釋。”
“我不是你夫人。”
“那我也還是你的麵首!這件事整個臨安城都知道,郡主難不成還想抵賴。”
玉翠默默轉過身去,她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把自己是麵首的事兒說的這麽理直氣壯的。
別說玉翠了,就連沈長明也是第一次見這樣沒臉沒皮的人。
要說前世,那男主是利用自己來報仇,情有可原。
可現在他已經不需要自己,還是恬不知恥的湊上來。
“嫁人還有和離,怎麽,麵首就得陪一輩子?”
不知道哪幾個字觸動到了他的腦子,他掙脫開繩子,死死的抱住沈長明:“一輩子,麵首也要陪一輩子。”
沈長明拿他沒有辦法,隻能先將人推開,好聲好氣的:“說好了,半年,半年以後我會重新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若是不出現,半年後你忘了我怎麽辦?”
“不會忘。”
池元君低下頭,哼哼唧唧的:“你身邊都有西門有財了,我這個身份低微的南王府遺孤,哪裏還能吸引到郡主注意。”
“我是那樣拜高踩低的人嗎?”
“可是有人說,你是郡主,此生注定不會隻有一個夫郎。”
沈長明聽著這熟悉的話,歎了口氣:“是不是聽皇後身邊的侍女傳出來的話?那是皇後娘娘太溺愛我了,說著玩兒呢,那麽多夫郎,到時候幾個還不得天天打架。”
聽著沈長明哄他的話,他心裏是有歡喜的。
可他還是不放心:“拿我走,你得讓西門有財跟我一塊兒走。”
沈長明不管他們:“你自己去說,本郡主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