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許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直到他被趕出來,提著的一口氣這才放下。

梔寒幸災樂禍地摟住她的肩膀:“這差事不好幹吧?”

“去去去,下次再也不跟你玩兒抽簽了。”

他說著生氣,卻還是湊過去心有餘悸地:“我跟你說,你是沒見到主子那模樣。”

“火山爆發都沒這個可怕,我一輩子都不要找夫人了。”

梔寒聽著他的話,實在是不敢苟同,趕緊將人推開。

一個八尺男兒竟然低下頭臉色羞紅:“你不著歸你不找,我家韻娘還是很溫柔似水呢。”

應許隻感覺世界將他拋棄。

看他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梔寒推著他往外走:“你去找池而郎君去,說不定有同款感受呢。”

“你說得對!”

應許剛要去宣傳成婚的可怕,突然,砰的一聲——

書房大門整個被踹開摔倒在地。

“主上息怒!”

所有人立馬跪伏在地。

池元君咬著牙:“來人,備馬,敵國奸細都滲透到臨州來了!”

應許聽著,仿佛大腦的褶皺都被撫平了。

啊?

奸細?

去臨州嗎?

那個除了墨沒有別的東西的臨州?

鳥不拉屎的貧瘠的臨州?

一幫老頭掌管的臨州?

去哪兒都不方便的臨州?

啊?

這奸細怕不是腦子摔壞了。

應許看著已經走遠的男人,抬起頭和梔寒對視。

都在雙方眼裏看到了三個字。

“完蛋了——”

攝政王府議事廳。

戶部尚書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麽辦才好,陛下說走就走了,還有個攝政王在,現在你說攝政王也要走?!”

應許低著頭不吭聲,隻是抬起眼來偷偷看了眼一旁的梔寒。

他不說話,那他也不說。

右丞是前年新上任的狀元郎,最是剛正不阿,沉著穩重。

他看向應許:“可知道攝政王為何要突然去查奸細,去哪兒查?”

“可是會威脅我大聖江山社稷?若是如此緊急,我等願意為陛下撐起朝堂。”

應許心虛得厲害,但他還是覺得,池元君應該不會拿國家大事當兒戲。

清了清嗓子:“去哪兒我等不方便透露,但主上說他一切已交代完畢。”

所有人一頭霧水。

難不成陛下要回來了?

在攝政王府問不出來東西。

翌日早朝,眾大臣看著龍椅旁加的一張小凳。

瞬間反應過來:“太子回來了?”

整個朝堂頓時亂成了蒼蠅窩。

很快,德順公公手握聖旨從後堂緩緩走出。

“朕分身乏術,特安排皇長子蕭元翊代為監國。”

聖旨簡短,隻有寥寥數語。

但形勢明確,哪怕有心思的人也隻能按捺住。

......

朝堂瘋狂不瘋狂應許不知道,應許隻知道他要瘋狂了。

就因為他沒夫人,就被迫帶上幹糧帶上自己的鐵腚跟著攝政王這個冤種踏上去臨州追妻的路。

哦,不對。

是抓奸細。

他蹲在一邊啃著饅頭和肉幹,惡狠狠的盯著一旁靠在樹上裝深沉的池元君。

見他看過來,又立馬換上笑臉嘿嘿傻笑。

四五日的路程,硬是讓他們兩天就趕到了。

兩人在客棧住下,應許也是第一次來南方。

從未見過如此大的蟲子在自己被子裏出現。

“主子,會,會飛啊!”

“會飛而已,又不會吃人。”

應許委屈巴巴的睡下,第二天他隻感覺自己肩膀和胳膊又疼又癢。

他看著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小傷口,大喊一聲跑到池元君房間。

可人早就不見了。

他剛出來就撞上跑堂的小二:“你你快看看我這是怎麽了?”

那小二見怪不怪的從兜裏掏出來一瓶藥膏:“我們這客棧啊,有些年頭了,而且正是雨水大的時候,屋裏潮,蟲子多了些,你這就是讓蟲給咬了,抹點藥就沒事了。”

應許天塌了。

“這蟲吃人!”

“主上!主上你騙我啊。”

——

在郡主府住的安逸的皇帝,突然看見池元君那張熟悉的臉。

他猛地坐起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朕的朝堂呢?”

“你兒子替你管了。”

“朕的兒子什麽德行朕能不知道?你快回去,你信不信讓他看一天第二天朕就得割地賠款。”

“臨州有奸細,我不得不來。”

此話一出,他倒是正了正色:“能讓你出動的奸細,到底是什麽人?”

“金吾國二皇子。”

金吾國是一個南方的邊陲小國,向來老實本分。

畢竟版圖還不過兩個臨州大,還被大聖牢牢包裹在其中,就算舉全國之力發兵,也撼動不了什麽。

“金吾國?他們來做什麽?”

“那就要問問裴家了。”

早他就盯上了裴家,可直到他拔了裴引之在臨安城的暗樁他才發現,他們的聯絡方式不像是大聖朝的語言習慣。

顛三倒四的,倒像是金吾國。

他這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直到他剛剛拿到探子的回信,這才肯定下來。

皇帝不敢掉以輕心:“那朕即刻回宮,朝局不能亂。”

“不急。”池元君攔住他,“現在回宮,路上保不齊會出什麽意外,我已經去將歸明衛調來了大半,屆時護送您回宮。”

皇帝看著他,心裏很是滿意。

突然思維跳躍:“元君,我喜歡長明你是知道的吧。”

“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能不能想辦法讓長明叫我父皇?”

池元君突然感覺天要塌了:“您要收郡主為,義女?”

“朕都這個年紀了,膝下一個女兒都沒有,天天看著那個淮王欺負長明,我心裏那叫一個心疼啊。”

“淮王何時欺負了?”

“不管不顧也是欺負!就這麽定了,你替朕想個主意。”皇帝像是狠了心,但是他沒什麽好主意,隻能是問問這個足智多謀的攝政王。

池元君糾結再三,還是起身麵向皇帝,雙膝跪地:“請父皇收回成命,兒臣心悅霄卯郡主已久,郡主不能成為兒臣的義妹。”

皇帝像是被雷劈了。

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冷酷無情的連他這個爹都不認的兒子,會喜歡上自己精心養大的小太陽。

而且,為了她,第一次叫了自己一聲父皇。

皇帝有些心梗,捂著心髒要喘不上來氣了。

“你,你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