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她這大逆不道的話,為首的那老頭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暈死過去。

“玉翠,快去倒杯水,別讓人死了。”

老頭顫抖著手,指著沈長明:“妖,孽,陛下和朝臣不會允許你此等行徑的!”

“巧了,朕允了。”

一道雄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腰間墜著的玉牌明確的說明了他的身份。

不論剛才多囂張的,此刻也都老老實實的跪下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皇帝徑直掠過他們,走到沈長明身前,很是滿意的拍上她的後背:“不錯,有幾分我當年的風範。”

沈長明訕笑,她哪裏比得上真正的皇帝。

她讓開首位,可皇帝卻是坐在老頭的位置上:“諸位就當我是來看自己孩子的長輩就好。”

“是......”

皇帝是有真才實幹的,隻是坐在那裏,身上的王霸之氣就濃烈的籠罩在整個小院。

根本無法忽視。

沈長明倒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皇帝,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撐腰的溫暖。

她收回目光,心裏盤算著新的知府人選。

可看著底下一群老弱病殘,心裏直發愁。

突然,家裏的那隻狗大寶沒有看住,一個不小心跑了出來,直奔裴引之身前。

死死咬住他的衣服不放。

沈長明心裏來了主意。

反正都挑撥了,何故不一步到位。

“裴引之。”

裴引之聽著沈長明的聲音隻覺得頭皮發麻:“下官在。”

“臨州知府,你當。”

“屬下位卑,才疏學淺,恐難當此任。”

沈長明才不管,臨州已經是一潭死水了,倒不如徹底攪渾:“本郡主說你當就你當。”

裴引之看著那邊笑意盈盈的陛下,知道躲不過了,隻好硬著頭皮接下。

“謝郡主。”

皇帝看著他們低著頭蔫了吧唧的樣子,心裏直煩:“行了,常公公,逐雨,你們倆去帶著人幫他們去交接公務,朕和長明還有事要談。”

眾臣子盡數退下,藏在陰影下的表情各異。

沈長明敢賭,今日若是隻有自己一人,怕是早就身首異處了。

她走到皇帝身邊坐下:“叔祖父,你怎麽突然來南巡了。”

“還不是因為你一聲不吭地跑了,你叔祖母著急,生怕你一個想不開出了事。”

皇帝看著他這個親手養大的女娃娃,心裏實在是五味雜陳。

能讓從不主動參與朝政的攝政王主動出麵,怕是那位動了真格的。

“行了,這次打算在臨州待多久?過些日子你大哥也過來,讓他好好教教你怎麽處理這些個政務。”

沈長明說要留下重新掌管臨州,其實更多的是一時衝動。

她頹廢的攤在椅子上:“叔祖父,我說我後悔了你信嗎。”

皇帝看著沈長明這喪氣的模樣,有些好笑:“這不是你常幹的嗎,後悔了就後悔,這有什麽的。”

“行了,你去哪兒都行,我還有公務處理,改日再來看你。”

送別皇帝後,沈長明剛要往屋裏走,就看到巷子口有人鬼鬼祟祟的。

她探著頭慢慢靠近,猛地一撲,一看是崔娘子。

“崔娘子,怎麽是你?”

可崔娘子戰戰兢兢的弓著身子:“我,我怎麽看,那些大官,都是從你家出去的?”

沈長明將人扶起來站直,也不再遮掩:“我就是霄卯郡主,沈長明。”

“——”

崔娘子兩眼一翻,直愣愣的暈了過去。

“崔娘子!”

沈長明掐著她的人中,倒是將人叫醒了:“崔娘子,那些傳言都是假的,你別怕我呀。”

“我,我不敢,不是,草民不敢。”

聽著這別樣的稱呼,沈長明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任憑她怎麽說,郡主殘暴的名聲在崔娘子心頭揮之不去。

沈長明無奈,隻好看著人跑遠。

玉翠跟在沈長明身後,安慰到:“郡主,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

翌日一早,沈長明是被熟悉的敲鑼打鼓的聲音吵醒的。

她打開窗,爬起來靠在窗台上:“玉翠,是誰家有喜了嗎?”

玉翠放下澆花的水瓢:“奴婢去看看。”

大門一打開,熟悉的綠色的身影,張牙舞爪的站在門口。

玉翠嚇得差點沒回過神來。

“西門郎君?您怎麽......”

西門有財看見是玉翠,就知道找對地方了。

直接側身進來,眼睛像是裝了雷達一樣,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台的沈長明。

“郡主啊!我來保護你啦!”

“郡主,您自己一個人來這邊,多危險,我從皇帝那兒打聽來你的消息,就馬不停蹄的來了。”

沈長明生無可戀的躺回去:“你有官職在身,不要耽誤正事。”

西門有財將身上的樂器都放下,笑得一臉傻氣:“不打緊不打緊,現在兩國和平,兵部缺我一個沒什麽事。”

“......”

沈長明的話哪裏是這個意思。

但左右人家都來了,也不能趕人家走。

她穿好衣服出來,坐到西門有財身前:“那你自己找住處,不許住在我家。”

“這是當然的!”

一月後,臨安城。

攝政王府。

“郡主的日常怎麽還沒送來。”

剛從大獄裏出來的池慕哪怕渾身是傷缺胳膊斷腿,還是非要纏著池元君。

“哥,你是不是要準備對那個妖女下手了!”

池元君隻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叫郡主。”

“切,我看哥你也是被那個妖女蠱惑了,我不跟你好了。”

池慕單腿蹦躂著離開,沒有一人跟出來攙扶。

“寒心啊——”

大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將他的鬼哭狼嚎壓製在門外。

應許心裏隻想跟著池慕一起走,他可不想讓這燙手山芋從自己手裏給出去。

“應許,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主上,要不您還是別看了吧,咱們窺探人隱私不好。”

池元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從他手裏搶走折子。

隻看一眼,他就想將這東西撕了。

“我前腳剛走,那個綠蛤蟆後腳就到了?!”

“他們倆還去下河捉螃蟹了?”

“一起看花?”

“還一起參加宴會,被誇郎才女貌?!”

“甚至還一起扳倒了裴家,將裴引之收為己用?!”

“沒出息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