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把我引來臨州是想借我的手?”
“借你的手將這個心狠手辣的反賊揪出來,郡主,你現在處境很是危險,我們誰也不知道此人下一步要做什麽。”
沈長明低著頭不敢相信這一切。
她扭過頭去拉住無依的手:“他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哪裏有孩子十幾歲就大仇得報的?”
可無依卻是沉默著沒有說話,他今日決定跟著沈長明來,就知道要麵臨著這一幕。
裴引之看著無依那蔫了吧唧的模樣,似乎是又忘了剛才的挨打,笑得囂張:“你問他他才不說呢,人家說不定跟那反賊穿一條褲子都不一定。”
“啪——”
茶杯在沈長明手裏破碎。
瓷片鋒利的邊角將她的手割破,鮮血流了一桌。
滾燙的茶水讓整隻手變得豔紅,無依想上去幫她處理傷口,被沈長明抬手躲過。
“引哥哥,你先走。”
裴引之被沈長明這反轉搞得莫名其妙,但他很是受用。
“謹遵妹妹吩咐。”
這人也是欠揍,記吃不記打,走之前還不忘衝著無依挑釁一笑。
室內寂靜的可怕。
安靜的空氣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二人吞噬。
沈長明不是自欺欺人的人,她先前可以假裝不知道他是男主是因為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可是現在有人告訴她,這一切隻不過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你就是引哥哥說的反賊吧。”
無依皺眉,強硬的湊到沈長明身邊:“你受傷了。”
沈長明再一次扯出自己的手:“我跟你說話呢池郎君——”
“你是不是南王府的遺孤。”
答案在喉嚨裏滾了幾圈,無依原本做好的心理準備在這一瞬間崩塌。
他不是猶豫踟躕的人,可他的嗓子仿佛被前世的自己死死掐住。
沈長明現在就站在這裏,明明是眼含淚水,
可好奇怪,為什麽他看見的沈長明是笑著的。
眼前突然冒出火紅色的烈火,瞬間將沈長明吞噬。
“不要!”
沈長明被他猛的抱住:“池郎君,你到底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
無依死死的抱住沈長明,力氣大的像是要將人融入靈魂深處。
但聲音顫抖:“我隻想要一個你。”
可這些話沈長明怎麽會信呢:“你既是南王府遺孤,為何單單放過我。”
“張虎是別人安插在你府上的奸細,南王府一案,和你無關。”
聽著他這般說辭,沈長明冷笑著推開他。
不知是不是自己也經曆了火災一般,她腦海中關於當時的文字敘述全然變成了實景。
“那為何上一世你要殺我全家?”
她以為自己不會哭的,畢竟都是一群還從未見過的紙片人。
可她這句話說完,淚水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
沈長明看著遲遲未說話的男人,自嘲一聲:“多可笑,我還眼巴巴的幫你查案。”
“夫人......”
“真心錯付兩次,到頭來連你真實姓名都不知道。”
原書中隻提到了無依在桃仙樓時候的化名和被皇家認回去以後的陛下賜名。
他在南王府時候的名字除了他自己,恐怕無人知曉了。
“池元君。”
“我名池元君。”
“元君,當真是好名字。”沈長明擦幹眼淚,“池郎君,就此別過吧。”
“你是我夫人,最起碼咱們在臨州,我是你的贅婿。”
“怎敢勞煩未來的陛下當我的贅婿。”
池元君不肯撒手,跪在地上將頭埋在沈長明的懷裏:“求郡主給無依一次機會,無依不要權勢,無依現在除了郡主,無牽無掛。”
再給一次機會?
那誰給原來的霄卯一次機會。
沈長明心髒跳的厲害,說話都氣息不穩。
“怎麽什麽好事都給了你呢,第一世你坐擁天下,上天見你可憐,又給你一次機會,讓你重來一世可以懷抱美人。”
“池元君,我不願意,本郡主不願意。”
男人的眼淚打濕了沈長明的紗裙,聽著沈長明果斷的拒絕,他一點也不想聽。
仰起頭,爬起來就吻上她的唇舌。
舌尖的碰撞,唇齒的交融,比往常的都要激烈。
池元君聳肩塌腰,不斷地在沈長明的口舌間攻城略地。
哪怕沈長明將他的嘴和舌都咬出了血,他還是沒有半分退縮。
無法忍受失控的局麵,沈長明果斷抬腿,但池元君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會使用這一招。
鬆開一隻手將她的雙腿死死摁在床榻上。
但這也給了她掙脫的機會,伸出手使了十成十的力道重重的扇在池元君的臉上。
池元君被打的偏過頭去,頭冠掉落,發絲散亂的披在身長。
倒是更有了幾分瘋狂。
沈長明顫抖著身子:“你冷靜一點!”
“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今後半年,你不得出現在我麵前。”
一聽要半年不能見麵,池元君哪裏能忍。
半年的時間,西門東門的不得在她身邊站滿了。
他立馬乖乖站好:“我現在就能冷靜好。”
“我不能。”
沈長明剛剛腦海中一下子多了很多東西,都是書裏不曾寫過的,屬於霄卯郡主的記憶。
她要花好些時間才能梳理幹淨。
“半年時間,你的人也不許出現在我四周,商隊的人你帶走。”
池元君看著她還在顫抖的手指,於心不忍。
隻好退一步:“讓他們留下保護你,臨州很亂,沒有他們不行。”
“我可以找引哥哥。”
池元君心裏嫉妒的發瘋,可他不敢表現出一分一毫。
“這批人可以以一敵十,遠比他的軟腳蝦要有用。”
沈長明拗不過他,最後隻能同意。
她靠在窗前望著男人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她從未想過自己就是書中的人物,上一世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是她自己和作者做了交易,用自己的感情線換一切重來。
她答應了作者,隻要全家複活,她的感情線可以任由他為了熱度去支配。
哪怕是街頭乞丐。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
沈長明扭頭看去:“是玉翠啊。”
“家主?郎君說你手受傷了,快讓奴婢看看。”
“不必叫家主了,哥哥來信了,他不日便到,屆時我會接手臨州的一切事務。”
“郡主,那您是不打算回臨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