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明絲毫不在意裴引之的死活。
推開窗,悠哉遊哉的靠在軟榻上看著外麵舞娘優美的身姿。
兩個男人之間的鉤心鬥角她沒心思關心,反正最後的結果對她有利便好。
到底無依是男主,即便是裴引之現在是全盛時期,也還是妥協於他。
兩人整理好身上的血汙,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又坐回座位。
“夫人。”
“柴家主,剛才多有得罪。”
這句話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裴引之的頭腦已經被嫉妒占據了大部分。
沈長明垂眸,瞥了眼他衣襟上未處理幹淨的血跡,皺眉:“裴郎君,席臻怕血。”
把沈長明的話當聖旨的無依立馬伸出手擋在她的麵前:“裴郎君,還是先去換套衣服為好。”
裴引之氣急,但也對此無可奈何。
要不是剛剛無依拿他安插在臨安城的所有暗樁為要挾,他哪裏肯受這樣的氣。
等人走後,沈長明好奇的從軟榻上爬起來跪坐著。
“無依無依,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怎麽陰險的大灰狼瞬間變成了聽話的大狗?”
少女因為好奇,眼睛亮亮的。
惹得無依心軟軟的,焦焦的,好像被人放在鍋裏小火慢炸一樣。
故作淡定的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夫人可是忘了,我小時候就被拐來桃仙樓了。”
“怎麽說?”
“桃仙樓一共有三位東家,裴引之是其中之一,還有一位是那位景公子景逸,還剩下最後一人,從未出現過,但是和裴引之交情匪淺。”
無依貼著她身邊坐下,便伸手朝她的手探了過去。
“桃仙樓與其說是娛樂場所,更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情報中心,所以我將這件事做威脅,他自然就怕了。”
“畢竟大聖律法,私自打探皇家消息可是重罪。”
沈長明也是半信半疑,她看著揉捏著她手的男人,一把抽出將人推開:“無依,你不拉手不會說話是不是。”
無依被推倒在地上,手腕因為撐在地上有些頓挫傷。
沈長明發誓她沒有用力:“你,你怎麽這麽脆弱?”
“無依剛剛威懾裴引之也不過是強撐罷了,說到底還是無依太脆弱了,不然也能保護好夫人,像裴引之說的那樣,將夫人永遠護在羽翼之下。”
什麽護在羽翼之下,她沈長明才不需要旁人護小雞仔似的保護。
再說了,整個大聖朝,誰還能比她更強?
裴引之也未免太過於自負。
不知不覺的,這個小時候的鄰家哥哥在沈長明心裏印象變得更加的差勁了。
沈長明的表情變化被無依盡收眼底,待時機成熟,他暖心上前安慰:“無依無能,隻能求得夫人庇佑了。”
“本家主護你還是簡簡單單。”
待裴引之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夫妻兩個互相喂葡萄的畫麵。
他不是屬王八的,能忍一次兩次還能忍第三次:“兩位,在我這裏怕是就沒必要隱藏了吧。”
沈長明有些沒明白他的意思,還當是郡主的身份。
她想著也是有些道理在的,畢竟整個臨州都沆瀣一氣了。
怕是在裴引之知道她身份的一瞬間,所有勢力就都同步了消息。
沈長明點點頭:“裴郎君說的是。”
就在裴引之嘴角即將上揚時,
“那本郡主也便不再隱藏身份了,正式介紹一下,本郡主封號霄卯,名沈長明,此人名喚沈無依,我未來的贅婿。”
“你,你要招他為贅婿?!”
裴引之對這個結果更是難以置信。
堂堂攝政王,怎麽會去屈尊入贅?
就算郡主受寵,也不該有如此殊榮。
看著他反應那麽大,沈長明隻當是他瞧不起無依:“怎麽,本郡主擇婿,還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成。”
“那陛下呢,陛下絕不可能同意。”
“陛下會同意的。”無依打斷他們的談話,這件事的討論就暫停在這裏。
談多了就露餡了。
無依的眼神裏充滿威脅,裴引之自然是看得懂的。
無奈,隻得重新開始正式的交鋒。
沈長明隻想知道南王府到底涉及到了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就連身為當事人的無依,都勸阻她不要繼續查下去。
那兩個在臨州開糖水鋪子的姐妹,他們找了這麽多天也沒有合適的目標。
“裴郎君,你們想要的無非就是這東西。”沈長明將隨身攜帶的印信放到桌上。
獨特的雙鳳印信,是獨屬於沈長明一人的。
裴引之看到那東西時明顯的手指動了動:“郡主莫不是以為州府長官的變更是玩笑?”
“誰說州府長官要變?”
沈長明似笑非笑的:“左右我也不管事,交給兄長打理也是打理,交給裴郎君打理也是打理,不過是在本郡主的一念之間。”
裴引之拳頭緊握,似乎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看他猶豫不決的模樣,就知道他背後鐵定還有更大的人物牽製。
伸手就要將東西拿回來。
可他卻是快沈長明一步:“郡主說話可算話?”
“騙你我便不當這郡主。”
兩人擊掌立誓。
裴引之這才將話說全。
“南王府當初被滅口,是因為通敵。而且當時並沒有全部滅口,留了活口逃了出來。本來相安無事,可那孩子小小年紀便有了不輸於成年人的心計,短短五年的時間,就完成了蟄伏,成長,報仇。將參與當年圍殺的所有勢力和官員全部廝殺殆盡,哪怕隻是路過的,都連殺三族。本以為這些年過去了就可以相安無事了,可前些日子,前任兵部尚書家的女兒和外孫被殺死在城外的尼姑庵。”
“他女兒曾經嫁給了參與滅門的林家長子,但早已和離,那人還是不肯放過,不過我們發現那人對所有人都狠,單單放過了張虎。”
沈長明心裏此刻已經波濤駭浪,手已經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她努力克製著自己不去看一旁的無依。
“我府上的張虎?”此時說出話來,沈長明才感覺到自己因為害怕嗓子都開始發緊。
“對,他竟然沒有懷疑過你這個當主子的,也沒有懷疑過淮王,甚至放過了張虎的親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