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晁和冬香都是一愣。
似乎是沒想到那個隻是有些驕縱但是本性善良的郡主會變成如此模樣。
錢晁想要張嘴呼喊,被逐雲隨手拿起一塊抹布就塞到了他的嘴裏。
“冬香,還不打算說嗎?”
冬香跪在地上,眼淚決堤般傾瀉而出。
“冬香求家主做主!”
此話一出,沈長明便覺得事情恐怕就是自己想象的那般。
她盡力控製著讓自己沒有什麽表情:“你且說。”
冬香看著一旁站著的無依和逐雲,沈長明擺擺手:“你們先下去。”
屋內隻剩下她們三人,冬香這才肯說實話。
將自己衣裙褪去,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玉翠都不忍地偏過頭去。
剛剛沈長明都有些疑惑,一個侍女哪裏來的那麽多傷疤。
“這些,都是錢晁打的。”
“奴婢在進府前,是錢晁在山匪手底下將奴婢救下,可他卻挾恩圖報,要奴婢許給他做妾,奴婢不肯,他便用了強的。”
“他的臥房內掛滿了奴婢的畫像,若我是不聽他的,他便要將那些畫全部公之於眾。”
“畜生!”玉翠的一嗓子嚇得沈長明一激靈。
“怎麽,心疼了?”
“家主~”
看著兩個小家夥惺惺相惜的模樣,沈長明心裏也是寬心了不少:“好了,他在臨安城的房子我會著人處理,今後你就放心養傷。”
“奴婢謝過家主!”
“家主,奴婢還有一事要稟,奴婢曾偷看過他寫給臨州的信,但隻看了開頭他就回來了。”
沈長明皺眉:“什麽?”
“稟明先生,東湖蘭亭......”
“好了,你先歇著去吧,玉翠,照顧好她。”
剛一開門,就看到無依站在院中的皂角樹下。
“夫人,可有交代什麽?”
沈長明將信中的開頭告知與他:“這家夥,也是那勞什子先生的人。”
“所以都是裴引之搞的鬼?”
無依自然地牽起沈長明的手,慢慢靠近,沈長明下意識就閉上眼睛。
可等來的是男人溫熱的額頭:“這麽折騰半天,倒是不燒了。”
“都,都說了沒事了。”
“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此番來臨州,一是搞清楚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二是要重新將臨州掌控在自己手裏,三是要將南王府舊案徹底和自己摘清關係。
但每一件事都不是那麽簡單就能完成的,雖然第三件事已經有了眉目,但無依以後會不會被仇恨衝昏頭腦還不好說。
她抬起頭:“送出去的信有回複嗎?”
“暫時還沒有,估計得再等兩天。”
“走,跟我去見見通判大人。”
......
桃仙樓依舊人聲鼎沸,管事的經過上次一遭,早就將沈長明這張臉記了個清楚。
“哎呀,是柴娘子啊,雅間已經準備好了!”
“裴引之呢。”
管事的一愣,隨即笑出聲來敷衍著她:“裴郎君的行蹤哪裏是我們可以窺探的。”
“你不敢窺探,那我就一把火燒了你們這桃仙樓如何?這不是你們先生常幹的事兒嗎?”
一聽先生的名號,管事的明顯麵色僵硬。
“這裴郎君身份非同一般,不是我等可以隨意見的。”
“今日見不到裴引之,我看著桃仙樓也沒必要開下去了。”
路過的不知道是哪家的郎君,看著沈長明在此大放厥詞,嘲笑聲毫不掩飾。
“嗬,就你還想威脅桃仙樓?知不知道桃仙樓在臨安城都有負盛名,連霄卯郡主都樂不思蜀的地方!”
沈長明抽出無依手上的扇子,一巴掌掄在他的臉上:“霄卯,你也配提她的名號。”
“你這臭婆娘!反了天了不成!”
場麵越來越難以控製,管事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渾身花香的男人。
“妹妹何苦動這麽大的火氣,想見哥哥知會一聲不就好了。”
“知會了,你的人說我不配。”
站在人群最邊上的管事心頭一顫,她何時這般說過!
裴引之拔一旁舞娘的簪子,直接飛針出去插在管事肩膀上:“妹妹可解氣?”
“我看這簪子插在你的喉嚨上才解氣。”
“妹妹淨說玩笑話,哥哥才不相信你會舍得。”
無依看著蹬鼻子上臉的男人,醋壇子發作,上前拉住沈長明的手:“你對於我夫人而言不過是有些交情的仇人,何故下不得手?”
裴引之笑得危險,視線死死地盯著二人十指緊握的雙手。
“妹妹當真是將哥哥的一片心踩進泥地裏啊。”
無依擋在她身前,隔絕他的視線:“裴郎君,不如進屋一敘?”
“請。”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元耀看著自家主子青筋暴起的樣子,於心不忍:“主上,他們是假的,不必當真。”
“假的也不行。”
屋內。
茶香嫋嫋。
沈長明端坐在茶桌前。
“先生的手伸的未免有些太長了吧,可不要忘了,這臨州姓沈,臨安姓蕭。”
裴引之晃著茶杯,顯然是沒把沈長明當成談判桌上對等的對手。
哄孩子似的:“我千方百計引你來臨州,為的就是讓你遠離政治場,現在這樣多好,你當你的柴娘子,再也不用管那些朝堂上的醃臢事。”
沈長明拽下自己衣服上的珍珠,直接將他手裏的茶盞彈的四分五裂:“若是學不會好好說話,本郡主親自教你。”
瓷片劃破他的手指,鮮血直流。
可裴引之隻是輕輕蹭了蹭:“郡主,真是可愛極了。”
無依皺眉聽著他這極不尊重的話,一個閃身就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壓低身子在他耳旁低語:“郡主心善不忍下死手,本王可不會給你第三次機會。”
“啊.....咳咳”
裴引之看著那雙眼睛,是令人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你是......攝......”
見他還能說出話來,無依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釵子,死死的抵在他耳後:“若是說出去一個字,我不介意讓你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全都走一遍南王府的舊路。”
裴引之嗓子咳出鮮血,順著無依的手腕緩緩下流,眼神充滿嘲諷:“嗬......嗬......嗬嗬,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