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明披上衣服急匆匆地就往外走:“就這麽一小段路,無礙。”

有這麽些時日不管,冬香的傷口竟然沒有半點愈合的痕跡。

“用藥了嗎?”

玉翠指著一旁花盆裏的藥渣:“日日都有喝的。”

那藥渣埋在土裏,反複熬煮也看不出什麽東西。

“這些傷寶藥可都看過?”

玉翠搖頭:“未曾。”

寶藥隻是開了個藥方,至於後續就沒再管過。

現下人躺在**,渾身滾燙,傷口紅腫化膿。

“你們先出去守在門口,玉翠去接盆熱水來。”

逐雲猶豫了下,看出來她想要做什麽,心裏實在是不願意。

“家主,您自己身子還沒好利索,不如屬下去請幾個婆子。”

“等你請婆子來了,人死了怎麽辦,我沒那麽嬌氣。”

見勸不住,逐雲也隻能乖乖退下。

沈長明慢慢掀開冬香的衣服,發現她身上除了逐雲當時捅的六刀,竟然還密密麻麻布滿了可怖的走蛇般的傷疤。

她竟不知道。

沈長明將刀子在蠟燭上燒紅,咬著牙將腐肉剔去。

之前都是她給自己處理傷口,現在倒是有了幾分別扭。

玉翠很快將熱水端來,站在沈長明身後遞著麵巾。

“家主,您不害怕啊?”

“習慣了。”

“啊?”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她將沾滿了血的毛巾遞給她:“我說,洗幹淨。”

“哦哦。”

等傷口盡數處理幹淨,三大桶熱水已然變成紅色。

此時人也悠悠轉醒,迷茫間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沈長明忙碌的樣子。

“郡主......”

“你醒啦!”沈長明一喜,醒了就好,她這半天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玉翠站在一旁撅著嘴,對冬香的怨氣大的能將人生吞活剝了。

“你要是還有心,就趕緊將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也不枉費家主衣不解帶的照顧你。”

“家主?”冬香反應很快,當即就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到了臨州了。

她想起身,可身上的傷口痛的她冷汗直流。

沈長明趕緊將人摁下:“躺著,要去哪兒?”

“是奴婢對不起家主。”

許是太久不說話,嗓子嘶啞的厲害。

沈長明將水遞來,輕輕喂給她喝:“沒什麽對不起的,當時要不是你白日裏故意拿葉子牌來說什麽玩兒到子時會發財的話,我早就葬身火海了。”

一旁生悶氣的玉翠聽到這兒眼睛瞬間瞪大:“家主,這事兒可不是這麽算的,火是她放的吧,萬一家主困了熬不到子時怎麽辦?萬一家主不喜歡玩兒葉子牌怎麽辦?那萬一家主不信這些胡謅的說法怎麽辦?”

對此,沈長明都沉默了。

因為她都知道玉翠說的是實話。

隻要中間出了一丁點差錯,那將是萬劫不複。

“不會的!”冬香一個著急,牽扯到肺腑,咳的撕心裂肺。

沈長明將人扶起來,也不知該怎麽辦了,隻好輕輕伸出手在她背後順氣。

“不會的,雖然錢晁給了我任務,但我是萬萬不肯傷害家主的,家主於我有恩,讓我能自由出入書房,我斷然不能去害家主的性命的啊。”

“你是完全聽命於錢晁?”

“......是。”

不會要她性命,卻又想要她的印信。

這說辭怎麽那麽像昨晚的那個家夥。

“玉翠,去將錢晁帶過來。”

“是。”

她倒是想知道,一個被貶來臨州的通判,到底有什麽能耐將手伸到臨安去。

錢晁腿骨骨折,是逐雲拎著過來的。

一見到她就開始哭喊著求救。

“家主,您找我什麽事啊?”

沈長明坐在**,用穿著粉色繡花鞋的腳緩緩將他的下巴抬起:“先前忘了問你,你是給什麽人做事來著?”

遇到送命的問題,錢晁恨不得自己是個眼盲手殘的啞巴。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那人隻跟我有書信來往。”

“真的?”沈長明輕輕抬腳,他被迫高抬下巴,說話都有些費勁。

“自然不敢欺瞞家主。”

沈長明輕笑一聲,聽著他這假的不能再假的話,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

“屢次三番害我性命,現在還不說實話。”

“家主,我真的從沒有想過要您的性命啊,都是冬香自己的意思,都是她,她說看不慣您高高在上的模樣。”

他看著躺在**身上幹幹淨淨的冬香,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神劃過一絲狠厲:“她,她身上還有我們二人的通信,裏麵都是證據!”

冬香眉頭緊皺,慘白的臉都因為氣急湧上了血色:“你何時給我通過書信?若不是你以救命之恩相挾,我哪裏會為你做事!”

“什麽亂七八糟的救命之恩,你當真要我說出來嗎?”

錢晁算是看出來了,自己交代也得死,不交代也得死。而冬香這婆娘待遇又這般好,說不定攀上能有個活路還說不定。

說著還爬著想要靠近床邊:“冬香,你真的要我說出來嗎?冬香,隻要你實話實說。”

沈長明看著二人之間的交流,這不**裸的威脅嗎?

她直接拎著男人的頭發就往外走:“本來想放你一命的,但現在看來,幹守著什麽本心根本毫無用處啊。”

錢晁瘋狂掙紮著:“家主,我說,冬香其實和我.....”

“家主!”

“是我,是我嫉妒你。”冬香踉蹌著下床,眼淚打在地上,落下一片水痕。

“都是因為我看不慣你,錢晁是無辜的。”

沈長明腳步一頓,轉過身子看著她:“當真如此?”

錢晁則是故作痛心疾首:“家主,我勸過了呀,是她太過執迷不悟了。”

沈長明一下將人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脖子上:“我在問你,冬香。”

“是真的嗎?”

就連玉翠都嗅到其中有些不對勁了,她趕緊湊到人身邊:“有什麽隱情你倒是說啊。”

冬香隻是擦幹眼淚,不管身上滲血的傷口:“沒有隱情。”

“可是剛剛你......”

“剛剛不過是為了活命,騙家主的話術罷了。”

沈長明見她不肯說,也不好再逼問下去,隻是看著錢晁那副嘴臉,當真是惡心。

“逐雲,我記得院裏的荷花是不是隻長葉子不開花來著?既然咱們冤枉了好人,那為了本郡主的名聲,就將人剁了養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