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鈴鳳枝問。

“沒了。”

“什麽?”

柏無廂歎氣道:“剛剛下去時,慕容說了塵在我上樓後不久,就一個人出了客棧,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

鈴鳳枝心頭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重重落下,砸的她有些緩不過神來,但很快,她就恢複了以往波瀾不驚的狀態。

走了就走了吧。

這樣省的以後和他糾纏,她終於甩掉這個纏人的家夥了!早知道說這種話就能擺脫他,她早就說了!

什麽呀!

也太容易了吧!

柏無廂:“呃……你沒事吧?”

鈴鳳枝倒了杯茶,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我沒事啊,你說什麽呢!”

“可我看你剛剛的表情,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肯定失落,慕容今天讓我損失了好多銀子,這筆賬你幫我記著!他補不回來就給我賣身去還債!”

柏無廂:“……”

晚上,慕容端著做好的晚到送到鈴鳳枝房間外,敲門等待。

“端進來吧。”

“可以請你出來拿嗎?”

片刻,鈴鳳枝推開房門,不解的看著慕容,“你端進來不就得了?”

“了塵大師不允許我進到你的房間。”

“他不是已經走了?”鈴鳳枝將門敞開,指著桌麵,“現在一切聽我的,進來,把東西放桌子上!”

慕容修宇糾結不已,腳抬起又落下。

好像自己麵前不是什麽客棧房間,而是什麽魔窟洞穴。

“還是算了,你把東西端進去吧。我一會兒過來拿空碗和托盤。”

匆匆說完,慕容修宇神經兮兮的左右看了看,好似在躲什麽一樣下了樓。

一樓大堂。

柏無廂和慕容修宇互相看了一眼,隨後將一碗白粥和兩盤素菜擺上桌子,筷子也放在碗邊,擺的整齊。

了塵不在,他們也不想麵對麵一塊吃飯。

往日都是了塵以習慣對方存在,解除誤會為名硬拉著他們同桌而坐。

“了塵大師真的會回來嗎?”

“你以為他真的會走嗎?”

“難道不是嗎?白天她前腳冷臉下逐客令,了塵大師後腳一言不發就走了,怎麽可能還會回來?”

柏無廂搖頭笑道:“他才舍不得走呢,鈴鳳枝在哪裏,他了塵就在哪裏。現在怕不是在那個角落裏暗自神傷吧。”

“就把飯放在這裏吧,他看見了會知道這是留給他的飯。”

慕容修宇回到房間後,還在想柏無廂那句話的意思。

什麽叫鈴鳳枝在哪裏?他就在哪裏?

難道了塵對鈴鳳枝下了追蹤蠱一類的東西,能夠時刻掌握她的行蹤?

不對,或許了塵才是那個操縱一切的大人物?鈴鳳枝也不過是聽他的指令行事?

不然,他們倆怎麽之前一唱一和的。

果然,他應該和了塵大師多接觸才對!

一通胡思亂想,慕容修宇反而睡不著了。

他在**坐了許久,就在他打算吹滅蠟燭時,他居然聽到屋外走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

是了塵半夜回來了嗎?

可,這腳步聲也太過沉重,了塵武功超群,腳步聲猶如羽毛落地,幾不可聞。

同樣,也不會是樓內房客的腳步,相比於普通人,這聲音很是輕盈。

對方,是個習武之人!

想到這,慕容立馬翻身下床,從床底抽出自己那把飽經風雨的長蕭。

他之前從窗戶外偷摸撿回來了。

大堂內,靜悄悄的,不見一絲光亮。

慕容修宇住在一樓最裏麵的房間,柏無廂在一樓最外麵,二人房間相隔很遠。

慕容來到大堂桌前,看了一眼。

晚上留下的白粥和素菜都已經空盤了。

“莫不是我聽錯了,真是了塵……”

“什麽人!”

慕容餘光裏,看見道黑色的身影從後院一閃而過。

客棧大堂通往後院隻有一個掛了半張簾子的四方木門。

他很確定,剛剛有一雙腳自簾子後一閃而過。

他毫無猶豫追了過去。

三樓的某個房間,窗戶從外被破開,利落跳進房間內的慕容修宇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掃視這個房間。

這裏沒有掛牌住客,但明顯有他人生活過的痕跡。

繞著屋內走了兩圈,他在梳妝台前沉默片刻,轉身從窗戶躍下。

半晌寂靜。

許久之後,一雙手從床底小心翼翼伸出來,用力扒著床沿借力爬出。

就在她爬出半個身子時,忽然被一隻大手拽住衣服後領,身子被整個從床底拖了出來。

“啊!你唔……”

慕容麵色陰沉,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一手高高舉起長蕭,對準頭部,狠狠砸下……

‘砰砰砰——’

鈴鳳枝做了個很不舒服的夢,剛醒來就聽到房門被砸的咣咣響。

她披了件衣服,打著哈欠去開門。

“幹嘛,大晚上……”

鈴鳳枝忽的沉默了,反而是慕容修宇一臉興奮的開口了。

“我剛剛抓到賊了!”

說罷,他側身,從自己身後扯出了個人來。

“看!”慕容修宇指著被捆成粽子的小櫟笑道:“她藏在沒人去的三樓,今夜被晚睡的我給輕鬆揪出來了!”

鈴鳳枝:“……”

她有很多話想說,但不知從何說起,隻能沉默的扶額歎氣。

慕容修宇不明所以的歪頭問道:“你怎麽不開心?抓到賊了不是好事嗎?”

抓到賊了,的確是好事。

如果對方不是自己好生藏起來的小櫟,就好了。

房間內,鈴鳳枝和鬆綁後的小櫟麵對麵坐著。

“說吧,怎麽被他抓到了?”鈴鳳枝問。

小櫟說到這個頗為委屈和後怕。

“晚上的菜太難吃了。”她如實說道:“我想著趁半夜沒人下去看看,結果桌上正好有人擺了飯菜,已經涼了也沒人吃,我就把它們吃了,結果……”

小櫟回想到那股滋味,下意識捂住嘴唇,麵如菜色,幾欲幹嘔。

“沒想到,這些菜和教主您給我的那份一樣難吃。”

“還是後反勁兒那種!我忍不住就去後院吐了,結果正好被那個粗魯的家夥發現。”

說到這,小櫟後怕起來,“教主,我突然想起來,我……”

“怎麽了?”

“教主,我…我去後院時,好像看見……”

“有個人,在院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