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麽事了?”

柏無廂從了塵身後走出,被鈴鳳枝手提斧頭的樣子震懾住了。

他頓覺被鈴鳳枝下了蠱蟲的腹中幻痛起來,這女人,真的會隨時隨地砍人啊!

“鳳枝!”

“你為何要殺他們,三條人命啊!”

“他們是犯下了什麽大錯,你要奪走他們的性命?”

了塵正欲上前查看三人的狀況,一把明晃晃的斧頭直接對準了他。

了塵身形一晃,愣在原地許久。

往昔,二人之間那說深不深說淺不算淺的情意在此時倒顯得有些可笑了。

了塵凝視那把斧頭和麵無表情的鈴鳳枝,心口酸澀翻湧而來。

他艱難出聲。

“你把斧頭對準我,是連我也要殺掉嗎?”

“……你若是這麽想的,也行。”

鈴鳳枝輕笑,“了塵,我覺得我現在不是那麽需要你了。”

在二人同時麵露驚愕的間隙,鈴鳳枝緩緩走到柏無廂麵前,看看他再看看了塵。

“現在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有柏無廂和慕容修宇,我就不需要你來保護我了!”

“畢竟我實在不放心一個心裏藏著秘密,還要瞞著我的人在身邊陪著。”

說完,鈴鳳枝甩下斧頭,衝外麵喊了一聲。

慕容修宇快步進來,當即被幾人之間沉悶的氣氛壓迫到。

“慕容你來收拾下,一個慈悲和尚,一個潔癖腦袋,別讓他倆沾手了!”

“這不是那三個大哥嗎?”慕容呆呆問道:“怎麽都殺了?”

“自然是他們礙事了,我鈴鳳枝對不聽話和礙事的人,都隻有一字相待,那就是——殺!”

她衝了塵微笑。

“大師,我這裏有柏無廂和慕容,您哪裏來的就可以回哪裏去了!”

了塵長袖下指尖發顫,他直直望著眼前的女人,不可置信的問道:“鳳枝,你要趕我走嗎?”

“不是趕,是你和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僅現在殺,以後還會繼續殺!”

鈴鳳枝背對了塵,她本以為了塵在某些方麵是個好拿捏的軟性子,隻要衝他撒撒嬌服服軟,他就能心甘情願給自己衝鋒陷陣。

她一直覺得了塵不會對她隱瞞,可沒想到這人也是個有心眼的。

不若就此和他分道揚鑣,她也不用再和他虛與委蛇。

隻要再讓慕容替她解蠱成功,她就不再受製於任何人!

“鳳枝,鳳枝,你等等……”

了塵想追上去,可鈴鳳枝卻反手將他狠狠推開,鄙夷的看著了塵。

“了塵,我再說一遍。”

“你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

“我給過你機會讓你說清瞞我的事,你不說,無所謂!現在我也不想聽了!”

真當她鈴鳳枝身邊沒人了,需要巴結著求他留在自己身邊?

鈴鳳枝走後,了塵沉默的站在那裏看著慕容在院子裏挖了一個大坑,將三人堆進去埋了。

手法利落,行動幹脆果決。

三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喂了土。

柏無廂看著土坑,不由咽了咽口水,“了塵,我幫你去說和說和,你可千萬別走啊!”

夭壽了,他了塵這位和事佬一走,他豈不是舉步維艱,前有狼後有虎。

萬一鈴鳳枝這女人哪天突然看自己不順眼,覺得自己沒用了,讓慕容修宇把自己也埋土裏呢?

了塵仍舊沉默,俊美脫俗的臉上愁雲慘淡,眉尾低垂。

整個人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柏無廂覺得怕是自己現在狠狠給了塵一巴掌,他都不會有什麽多餘反應。

“了塵,你說句話啊!你沒事吧?”柏無廂晃了晃了塵,“你……算了,我這就上去和她說說。”

“好好的,幹嘛要吵成這樣?明天就是好日子了,東西也準備好了,鬧出這種破事……”

二樓上,鈴鳳枝坐在桌邊,給自己狠狠倒了三杯茶,一口口灌下。

柏無廂進門時,就看見鈴鳳枝氣的直錘桌子。

“你進來幹什麽?”鈴鳳枝沒好氣的把茶杯用力拍在桌麵上。

“不會是來給了塵說好話的吧!”

柏無廂從懷裏掏出塊帕子,走向鈴鳳枝。

鈴鳳枝還以為是要給她看的什麽東西,下意識伸手去接。

結果他避開鈴鳳枝,輕輕用帕子擦了擦凳子,然後優雅坐下。

鈴鳳枝默默收回手,“……嗬。”

“我說,你倆最近是怎麽了?吵架了?”

“本教主和他無架可吵。道不同不相為謀,讓他重回自由,遠離我這心狠手辣之人,不好嗎。”

柏無廂擰眉不語。

好嗎?

了塵自從聽了那句哪來的回哪去,整個人心態都崩了,現在就和掉了魂一樣。

說真的,他覺得鈴鳳枝這話實在有些過河拆橋了!

“我覺得你倆之間有誤會,了塵他並沒有對你三心二意,你怎麽會覺得他對你心懷叵測呢?”

鈴鳳枝抱著胳膊,冷下臉。

“你以為我說他就沒說你倆了嗎?”

她可還記得那天這三人古怪私語,特意為了塵隱瞞去向的樣子。

柏無廂突然哦了一聲,像是徹底明白了什麽,對鈴鳳枝露出原來如此的笑容。

“我知道了你為什麽生氣了,原來是因為那個呀!”

“哎呀,你想知道私下裏問我就好了啊!了塵和我們不告訴你確實是有原因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說話間,柏無廂起身去門口和窗戶兩邊轉了轉,見無人在附近,這才湊近鈴鳳枝偷偷耳語。

下一秒,鈴鳳枝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什麽?”

“了塵有病?”

柏無廂愣了下,有些無語,“你說的怎麽和罵人一樣?”

“那叫腦內有疾病……算了,好像我說的也有點罵人的意思。”

經過柏無廂的解釋,鈴鳳枝這才明白前因後果。

了塵這幾日之所以這麽古怪,原來是因為這幾天他常常做一個奇怪的夢,夢裏畫麵模糊。

他醒來後東拚西湊,也不過知道自己夢中身處一個黑暗的河邊。

他好像做了什麽,但他想不起來。

本來一個夢,無非日思夜想或過度疲憊所致,可他每每一想到夢裏的場景,總是心慌的厲害,食不下咽。

鈴鳳枝聽的柏無廂這番話,越聽她越驚慌。

夢?河邊?

難不成了塵要想起那一夜的事了?

她放在胸前的手指下意識握緊,“他還說什麽了?大夫有給他開什麽藥嗎?有說什麽時候能想起來?”

柏無廂搖搖頭,“我今天和他去醫館時,大夫說還得再吃段時間。”

鈴鳳枝深吸了口氣,故作平靜開口。

“哦,這樣啊,那個…柏無廂你把他叫過來,我有話要和他講。”

“就等你這句話了!”

柏無廂馬不停蹄的衝下樓去。

可不一會兒,他就又回來了。

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