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晃晃悠悠走遠,喬清看著霍厭的身影最後變成個小黑點,她湊近喬晚低聲打趣:“你家霍厭還挺知道心疼人的!”
喬晚嗔了她一眼,得意地道:“我男人自然心疼我。你不用著急,等過了年,姐夫就會娶你回家了!”
“誰著急了!”喬清作勢撞了小妹一下,轉頭就看見坐在一旁的孫大丫在偷笑,她一把摟過孫大丫笑著道:“要我說最著急的得是大丫,她還沒定親呢!”
孫大丫沒想到自己偷偷看熱鬧,最後把熱鬧看到了自己身上。
她被喬清說得臉紅,低著頭一言不發。
“大丫,你將來想找個什麽樣的夫婿?”喬晚也跟著胡鬧,好奇地追問,“要不要找個像霍厭一樣知道心疼媳婦的?”
孫大丫抬頭瞥了一眼喬晚,最終隻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
她這樣的殘廢,哪裏輪到她來挑?能有人要她就算是她的造化了。
至於霍厭,那是她連夢都不敢做的妄想。
看著孫大丫越來越紅的臉,喬晚決定不再逗她,轉頭又跟喬清說笑起來。
牛車晃悠一路,直接把三人送到百草行。
他們來得不巧,蘇雲曉不在,但給喬晚留了銀票,說是之前那五千塊薄荷糖的營收。
喬晚把自己做的鹹菜和毛豆留下,便拉著喬清和孫大丫去了貨場。
喬清和孫大丫頭回來這種幾乎都是男人的地方,兩人都低著頭緊靠著喬晚,大氣都不敢喘。
這次沒了霍厭的保駕護航,向她們三個女人投來的目光越發肆無忌憚。
喬晚腳步未停,直奔胡三的草棚子,剛拐過街角,就見胡三在訓人,一腳把跪在腳前的夥計踹翻在地,接著照著肚子毫不留情地猛踢了兩腳,最後吐出一個字:“滾!”
喬清和孫大丫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愣在原地,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喬晚卻毫無反應——自家有個大冰塊,這樣的場麵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她覺得比起她家霍厭,胡三的憤怒不值一提!
等著那個被訓的夥計被拉走,喬晚才出聲喊人:“胡大哥,好久不見!”
胡三完全沒想到還有機會看見喬晚,他本來陰沉的臉上瞬間綻放笑意,忙迎了上來:“呦,喬家妹子好久不見!”說完又看向喬清:“這位喬娘子也許久不見,看著似乎變樣了!”
喬清剛剛緊張的心情被胡三瞬間的熱情衝淡,點頭笑著打了聲招呼:“胡……胡大哥,好久不見!”
三人被胡三請到草棚子落座。
喬晚把帶來的毛豆和醬菜推給胡三:“之前家中有事,一直沒時間過來跟胡大哥好好道謝,這些都是自己家做的吃食,胡大哥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胡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壇子土豆鹹菜,喉頭微動:“上次吃過喬妹子做的肉醬,我這日盼夜盼就希望再能見到你......”
胡三直白的話讓喬清和孫大丫瞬間漲紅了臉。
喬晚卻毫不在意地打趣問:“胡大哥是想我的藥茶了,還是念著我的肉醬呀?”
“肉醬!想你肉醬想得都睡不著啊!”說著胡三忍不住擦了下濕潤的嘴角,“妹子,我是個粗人,有話直說了,你那個肉醬賣不賣?你出個價,多少錢哥都買!”
“胡大哥,不是妹子不賣你,實在是家裏的醬都做鹹菜了!”喬晚為難地道,“實在不行你等等,明年夏天我做了醬,多給你送來些,保證胡大哥吃個夠!”
胡三聞言,麵上的失望毫不掩飾,無奈地點頭:“罷了......也隻能這樣了!”
“胡大哥可以嚐嚐小妹做的土豆鹹菜,也是極下飯的!”喬清跟著喬晚賣了這麽長時間的貨,漲了不少見識。
她不想讓小妹失去這麽豪爽的客戶,便主動幫忙推薦起來。
“真的?那我就信喬小娘子的……嚐嚐!”胡三笑著把東西收好,又親自把三人送出了貨場。
全程孫大丫都不敢抬頭,根本沒敢看胡三長什麽樣,光是聽著他那粗聲粗氣的嗓門就已經嚇得她臉上沒了一點血色。
直到出了貨場,她渾身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身子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喬晚趕緊把人扶住:“大丫,你咋了?”
孫大丫搖了搖頭:“沒......沒事!”
“定是剛才被嚇到了!”喬清關切的安慰道:“你別怕,胡三看著凶,其實就跟霍厭一樣,不隨便打人的!”
喬晚沒想到在她姐那“不隨便打人”都成誇獎人的話了。
可看著孫大丫依舊哆嗦的手指,她決定轉移一下話題:“大丫,你頭回來縣裏,我帶你們逛逛吧!”
說著給了喬清一個眼神,兩人拉起孫大丫就往南大街走。
三人最後停在錦羅閣的門口。
喬晚輕車熟路地走進去,依舊找了上次那個高挑的小娘子:“豔娘,我帶著兩個姐姐過來看看,你幫著挑一下!”
豔娘很意外,自己名字不過是上次幫著眼前這位小娘子結賬的時候被人隨口叫了一句,居然被她記住了!
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前,點頭道:“不知兩位姑娘想看些什麽?”
喬清和孫大丫剛進來就被錦羅閣華麗的裝飾驚得說不出話,兩隻眼睛根本不夠看,完全沒聽見豔娘的問詢。
“都去看看吧,相中什麽,今天全場由喬老板買單!”喬晚看著兩人的反應,心裏頓覺好笑,估摸著自己頭一次進這裏來的反應應該比他們兩個好不到哪去。
喬清聞言最先反應過來,她知道小妹最近賺了不少錢,便也沒跟她客氣,笑盈盈地跟著豔娘去選了一匹粗棉料子,打算過幾日天冷了給家裏幾個男人做棉衣。
喬晚逛了一圈,見孫大丫依舊在門口站著,腳步未挪動半分,忍不住好奇地問:“大丫,你怎麽不去逛逛?”
孫大丫搖頭,她出門前娘特意給她拿了四文錢坐車,說是出來見見世麵也好,但不能占喬家人的便宜。
來時的車錢是喬晚付的,所以她手上隻有四文,這鋪子裏的東西一看就金貴,她怕碰壞了賠不起。
“走,我帶你去看看,看看又不花錢!”喬晚拉著孫大丫的胳膊往裏走,看到漂亮的衣裳便往她身上比量,最後挑了套桃色的成衣,推著孫大丫進了內室,強行讓她試一試。
內室裏,孫大丫換好衣裳,緊張得手心冒汗。
喬晚繞著她轉了兩圈,嘖嘖讚道:“不錯,好看!行,就這套了,穿著吧!”
孫大丫聞言忙把衣服換下來,推給喬晚:“不......不......不要!”
喬晚霸道地拒絕:“不行,我說要就要!”說完率先拿著衣裳去找了豔娘,讓她幫忙包起來。
孫大丫聽著喬晚與豔娘的對話,火急火燎的穿好衣裳便追了出去。
可剛轉個彎,就見喬晚站在喬清身邊往後院看著什麽,喬清一臉的羞赧。
“是哪個?”
錦羅閣一處拐角的窗戶開著,能看到後院。
喬晚剛找過來的時候,就見喬清正盯著後院那四個送炭的年輕漢子看。
她從父親那裏聽說過,喬清未來夫婿家就是燒炭的。
見她這個反應,喬晚斷定那四人中定有喬清未來的夫婿。
見姐姐隻顧低著頭,根本不搭話,喬晚便揚聲衝著外麵喊了一句:“張誌!”
喬清想捂住小妹的嘴已經來不及。
隻見其中一位個頭不高的黑瘦男子回頭,徑直走向他們這邊毫不避諱的看向她們:“小娘子,叫我?”
這時豔娘正巧把衣服包好,遞了過來:“喬娘子,這是您要的衣裳!”
張誌聞言眸光一亮:“你們姓喬?可是下河村的喬家?”說著他目光落在喬晚身邊的孫大丫身上,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
“你就是喬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