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霍家人盯上。
如今秋闈已過,薄荷糖需求直線下降,她也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
吃過早飯,喬晚便拿著喬福根特意給她編的小花籃子,一頭紮進房前的田裏。
如今黃豆已經結籽,她打算趁著還沒完全長成,做些五香毛豆吃一吃。
喬晚邊摘邊往空間送,正幹得起勁,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以為是霍厭,便頭也不抬地指著不遠處的那片土豆地道:“你去挖些小土豆出來,晚上我要做土豆肉鹹菜,那玩意老香老下飯了!”
說完,喬晚等了好一會兒也未聽到霍厭的回應。
“怎麽了?”
霍厭平日裏雖沉默寡言,但喬晚每次跟他說話,他都會給個回應,今天卻出奇地安靜。
喬晚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結果卻看到霍耀宗正瞪著一雙黃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喬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操起手上的籃子直接甩了過去:“看你祖宗!”
霍耀宗被喬晚的菜籃子重重地砸了一個趔趄,他捂著腦袋怒瞪著喬晚,破口大罵:“潑婦!”
他今日是奉祖母的指令來找喬晚要錢的,結果剛到菜地,他便見喬晚正蹲著摘豆莢。
橘黃的陽光給她身上鍍上一層金光,讓喬晚整個人看起來既溫柔又美好。
霍耀宗從來不知道喬晚居然長得這般好看,那盈盈一握的細腰,讓他不自覺地看癡了。
喬晚掐著腰再次揚起手上的籃子:“我是潑婦,你就是流氓,最卑鄙無恥的下流坯子!”
霍耀宗沒想到喬晚反應居然這麽激烈。
他不是沒調戲過村裏其他大姑娘小媳婦,別的女人都不敢聲張,怕壞了自己的名聲,頂多“啐”他一口,便羞紅著臉跑開,沒一個像喬晚這樣不僅不遮掩,還敢大聲罵他,就怕別人耳聾聽不清似的。
“喬晚我告訴你,今天老子來是給你送富貴來了,你再敢對老子動手,老子就不說了,錯過了你可別後悔!”
想起祖母臨出門的叮囑,霍耀宗決定先不跟喬晚一般計較,還是先拿到銀子最要緊!
喬晚聞言有些好奇,這霍家人到底憋的什麽屁。
她手提著籃子哼笑一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霍耀先進考場前說了,他這次必定高中,等他回來定是要來找你的!”
霍耀宗覺得以當下這個情況,他若直接提錢定會挨揍,所以就用他那個不大靈光的腦袋編了個霍耀先早就對喬晚情根深種的戲碼。
說到最後,他才把今天來著的目的說出來:“耀先高中便要上京,他對你如此深情,你是不是也該為他著想一二!”這話是昨晚霍老太太逼著他背了半宿的。
喬晚覺得這猴戲挺有意思,捂著臉強忍著笑意問:“那霍耀先的意思這一二是多少?”
“自然越多越好!”霍耀宗看著喬晚捂著臉,以為自己編的故事把她感動哭了,便直接獅子大開口:“聽說霍厭昨天花了二十五兩買田,那他手裏的銀子定有不少吧,不如你先拿出一百兩給霍耀先,這樣他定會感動不已,說不定以後當了大官能把你納入門呢!”
不想喬晚根本不接他這話茬,卻反問道:“那要是霍厭發現了,要打死我咋辦?”
“那你就挺住了,隻要等著耀先高中回來,他定能給你撐腰!”
喬晚嗤笑出聲:“等著霍耀先回來,我的墳頭草怕是有二尺高了!”
霍耀宗聞言往前靠近了一步,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看著喬晚細膩白皙的小臉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想伸手掐一把,但腦袋上傳來的陣痛提醒他,喬晚不是個善茬,又生生的忍了下來。
他隻得小聲道:“你放心,霍厭真要敢欺負你,我會保護你的!”
“你保護我?”喬晚抬眼看著霍耀宗,為了忍住不笑,她眼底升騰起一片水霧。
看在霍耀宗眼中,就是喬晚感動得要哭了。他強忍住把人按倒的衝動,心裏暗道:“先辦正事,等日後霍厭上山,他再來好好安慰安慰這個小浪蹄子!”
“行了,快去拿錢吧,一會霍厭回來了!”霍耀宗剛才特意等著霍厭出了門才現身的,他踮腳往土路上瞥了兩眼,就怕霍厭突然回來,被堵個正著。
“拿霍厭的一百兩給你?”喬晚活動一下身體,冷眼看著霍耀宗,突然一揮手,一把塵土直接揚到了他臉上:“你可真敢做夢啊!”
話落,她直接舉起地上的小花籃子扣在霍耀宗腦袋上,而後趁他抬手捂頭的功夫,揪住他的衣領,膝蓋向上重重頂在他的肚子上。
疼得霍耀宗“嗷嗚”一聲,直接倒在田裏弓成個蝦狀。
即便是這樣,喬晚也沒打算放過他,腳上用力,不斷地朝他身上踹去,直到她踹累了才住腳。
衝著他狠“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回去告訴你祖母,人要臉樹要皮,你們霍家要是再這麽沒臉沒皮地招惹,就別怪我把你們全家的底褲都扒了!”
說完又踹了霍耀宗一腳,提著籃子便回了院子。
霍耀宗被喬晚揍了一頓,渾身疼得像散架一樣,緩了不知道多久才從地上爬起來。
他避開村民,一瘸一拐地回到霍家,剛一進門就見霍家大房三房都在院子裏等他消息。
鄭氏看著兒子灰頭土臉的樣子,頓時“媽呀”一聲,快跑到霍耀宗身邊,扶著他的胳膊關心地問:“這......這是,碰到霍厭了?”
霍耀宗委屈地搖搖頭。
“那這是咋滴了?總不能是自己摔的吧!”鄭氏手指剛碰到兒子的眼角,就聽見霍耀宗“嘶”了一聲。
“娘,你就別問了!”霍耀宗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被喬晚打了一頓不是光彩的事,他不想提也不想說,抬腿就想回房,不想卻被霍老婆子叫住。
“銀子呢?喬晚那個賤人給了你多少銀子?”霍老婆子最關心的就是她寶貝孫子的盤纏。
霍耀宗捂著臉低頭道:“祖母,咱們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喬晚說了,兩家已經斷親,咱們再敢去招惹,她就......”霍耀宗一想起喬晚那惡狠狠的眼神,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她就什麽?”鄭氏問。
“她就扒了咱們霍家的底褲!”
“反了她了!”霍老婆子拍桌子:“不知好歹的東西,等著耀先成了舉人老爺,有她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