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晚不知道,一個晌午的功夫,霍厭花大價錢買地還分給喬家一塊的事,像陣風似的在下河村傳開了。

此時喬晚家的院子裏正忙的雞飛狗跳。

他們剛到家,就聽見羊圈傳來母羊“咩咩”的叫聲,喬福根一拍大腿道了句:“壞了!”就急忙忙往羊圈跑。

等著大夥趕到羊圈的時候,就見母羊身邊蜷縮著兩隻毛還沒幹的小羊。

喬福根趕緊讓喬晚打水,他叫上霍厭一起進到羊圈收拾。

等喬大河和喬二川抬著大石板回來的時候,小羊已經能完全站起來吃上了羊奶,霍厭和喬福根正在給羊圈鋪幹草。

“小妹,你看這塊石板行不?”喬二川進灶房招呼喬晚出來看一眼。

喬晚正在依著記憶研磨燒烤料,聞言放下石臼,來到院子就看到一個極其平整的石板,就好像特意為烤肉準備的一樣。

“就是這樣的!大哥,二哥,你們就在院子裏搭個灶,把石板燒熱,咱們馬上就能吃烤肉了!”

喬家兄弟雖然不知道烤肉是啥,但隻要小妹發話,他們就一定照做。

霍厭這時也洗了手,換了身衣裳,走到喬晚身邊,不等他開口,喬晚就指著自己手邊的幾個大盆道:“你先把這些肉和菜端出去。”

霍厭聞言,也不廢話,一手兩個盆,輕鬆地端到院中。

等著喬晚把最後一盆青菜端到院子,石板已經燒熱。

她夾了塊肥肉把石板全部塗了一遍油脂,而後把早已醃入味的肉整齊地擺在石板上。

隨著石板上發出“滋啦滋啦”的響聲,一股霸道誘人的香氣竄入每個人的鼻子裏。接著喬晚把特製的燒烤料均勻的灑在肉上,圍著石板的其他人都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抬起筷子,蓄勢待發。

喬晚剪下一塊嚐了一口,鹹淡正好。

“行了,開吃!”隨著她話音落下,全家人的筷子齊伸向石板。

整整一石板的肉不過片刻就全部消失不見。

喬大河一邊張著嘴“呼呼”地哈著氣,一邊往嘴裏送。

“小妹……小妹,這個烤肉太香了!”喬大河邊說著,忍不住端起碗直接往嘴裏扒拉。

“大哥你慢點吃,這還有這麽多菜呢!青菜烤完了更好吃!”喬晚已經不知道這烤的是第幾波肉了,反正滿滿一大盆的肉如今眼看著就快要見底。

她從石板上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加上蒜片、辣椒圈一同裹進紫蘇葉中,最後沾了點她前兩天做的蒜蓉醬,遞到霍厭嘴邊:“快吃!”

霍厭手上忙著烤肉,張嘴一口叼 住,嚼了幾下剛咽進肚子,緊接著又有一筷子烤好的韭菜喂到他嘴邊。

“你也吃!”

霍厭剪了一塊偏瘦的肉放進喬晚碗裏。

他老早就發現小媳婦不願意吃肥肉,不止不吃肥肉,就連雞皮豬皮她都不吃,時間久了,這些東西最後都進了霍厭的肚子。

喬家人一直吃到天徹底黑透,每個人都撐得動不了。

喬福根扶著桌子站起身,向外一揮手:“走!”他緩了口氣,繼續催促:“再不走就看不到路了!”

喬家人一個兩個慢騰騰地站起身,幫著把碗筷都收拾到灶房,幫忙熄了火,才晃悠著往家走。

霍厭收拾好灶房,擦幹淨手回屋的時候,見喬晚居然沒睡,正坐在桌子邊寫字。

他拉過個凳子坐在喬晚身邊,好奇地問:“寫啥呢?”

喬晚把紙攤給他看:“今天這個燒烤料配的好吃,我打算寫下來。等你下次上山,我多配些給你帶著,這樣即便你走的時間再長,也不用吃隻灑鹽麵的野味了。”

霍厭側頭看向喬晚,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沒人這麽事無巨細地為他著想,除了他的小媳婦,霍厭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此時村中霍家的席麵也早早結束。

霍家老小全圍坐在堂屋,不錯眼的盯著霍老婆子手上的銅板。

隨著最後一個銅板數完,霍老婆子把錢袋子往桌上一推,賭氣地道:“真是一幫窮鬼,白瞎了我三桌好席麵,忙活一天才收了不到二兩銀子!”

錢氏絞著帕子,擔心地道:“娘,就這麽點錢,耀先高中後連進京的盤纏都不夠呀!”

霍老婆子沒好氣地瞪了錢氏一眼:“這事還用你說?要不是怕耀先進京矮人一頭,我至於提前張羅這一桌席麵?可誰能想到村裏這些富裕的一個比一個摳,上舉人老爺家吃飯就拿這麽兩個錢。”

說著霍老婆子像是想起什麽,轉頭看向三兒子:“馮木匠臨走時跟你說了好一會的話,他跟你說啥了?”

“他說......他說,想跟咱家結親!”霍有福回道。

“結親?”霍老婆子把馮霍兩家到年紀的姑娘小子都想了一遍,接著猜測道:“馮青山看上咱家春桃了?”

鄭氏一聽自家丫頭被馮家看上了,立馬來了精神:“那我明天趕緊叫春桃回來,跟馮家把這門親定下!”

馮家好啊,家底厚,聘禮指定不會少的,到時候他家耀宗娶媳婦的錢也有著落了。

霍有福緊忙搖頭道:“不是春桃,是想他家馮秀嫁給耀先!”

“做夢!”聽到馮木匠居然打她孫子的主意,霍老婆子頓時火冒三丈。

在她眼裏,霍耀先就應當娶個高門貴女才是。

“你明天就去告訴他,讓他家徹底熄了這心思。

那個馮秀十幾歲便去縣裏做繡娘,說得好聽是掙錢,說不好聽誰知道是幹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的孫兒那是要當大官的,根本不可能娶一個不清白的野丫頭!”霍老婆子越說越激動,徹底忘了她家也有個霍春桃在縣裏給人當丫鬟呢!

霍老婆子一番刻薄的話說完,堂屋裏一時間沒人敢接話。

錢氏心裏雖然也看不上馮家,但更愁兒子的盤纏,忍不住又小聲嘟囔:“可耀先的盤纏......”

“盤纏的事不用你操心!”霍老婆子不耐煩地打斷她,渾濁的老眼在幾個兒子兒媳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坐在角落裏打著瞌睡的霍耀宗身上:“你明天就去找喬晚。”

霍耀宗被霍老婆子叫名,嚇了一個激靈,忙擦了下嘴角的口水,甕聲甕氣地道:“祖母,霍厭已經跟咱家斷親了,我去要錢他不會給的!”

霍老婆子冷哼一聲:“誰讓你去找霍厭了!我是讓你去找那個對咱家耀先一往情深的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