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延庭因為腿上的傷,正跟那條褲子較勁。
他單腿勉強站著,傷腿不敢著力,彎腰去套褲腿的動作,就會很吃力。
隻見他額頭上都冒了汗,臉色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紅。
見她回頭,沈延庭動作一僵,惱羞成怒,“誰......誰讓你轉過來的!”
“照你這速度,晌午都出不了門。”
宋南枝幾步走過去,不等他反應,就蹲下身,伸手接過他手裏攥著的褲腿。
“宋南枝!”沈延庭低吼,想躲,可幅度一大,就牽扯傷腿,疼得他吸了口氣。
宋南枝已經利落地將褲腿套上他傷腿,小心地避開傷口。
然後抬頭,用眼神示意他,“抬腳。”
沈延庭胸口起伏,瞪著她,眼神裏混雜著惱火。
可能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可奈何。
僵持了兩秒,他終於極其不情願地配合著抬起了腳。
宋南枝起身,動作麻利地將他的褲腿往上提。
就在她小心地避開他傷腿,試圖將褲子拉過大腿時......
手腕不經意地,擦過他大腿根部的某個地方......
觸感,不太對。
灼熱感,即使隔著布料,也清晰地傳過來。
宋南枝的手指猛地僵住,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這幾日,她打嘴炮的本事是見長了,可真碰到這種時候......
她臉頰發熱,一直蔓延到耳根。
沈延庭的身子,也在那一瞬間徹底僵直,喉結狠狠地上下滾動。
自己身體的變化,他怎會感覺不到?
時間凝固了一秒,也許兩秒。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像是從喉骨深處碾出來的。
下一秒,宋南枝的手腕,就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狠狠攥住。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宋南枝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蠻橫的力道,往前一帶。
天旋地轉間,脊背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而沈延庭的身子已經逼近。
將她死死困在他胸膛與牆壁之間。
沈延庭一條傷腿站立不穩,大部分重量卻還是壓了過來。
“宋南枝......”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盯著她的眼睛黑沉沉的。
“你做事......能不能有點分寸!”
他顯然很生氣,攥著她手腕的指尖用力到發白。
而且,將她那隻“肇事”的手舉到兩人之間......
“我腿是壞了,可老子其他地方沒壞!”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眼底燒著火,“我是個正常男人!你......你他媽......”
他似乎想罵得更難聽,卻一時詞窮,隻有胸膛劇烈地起伏。
宋南枝脊背撞得生疼,手腕更是疼得發麻。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甚至微微揚起了下巴,迎上他的眼睛。
“我隻是......好心幫你穿衣服。”
她聲音平穩,隻微微偏過頭,避開他迫近的視線,還有滾燙的氣息。
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剛才被他弄亂的頭發。
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刻意的淡然。
“沈團長,”她重新抬眼看他,“你與其衝我發火,不如......管好你自己。”
她頓了頓,視線意有所指地向下掃了一圈。
聲音壓低,“尤其......是下半身。”
“你!”沈延庭被她這近乎理直氣壯的態度,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臉色更加難看了,“你就不能......矜持點!”
他一個堂堂的團長,這些年,明裏暗裏往他身邊湊的女人不是沒有。
可像眼前這個一樣,還真是破天荒頭一個。
沈延庭猛地鬆開她的手腕,卻仍將她困在雙臂之間。
低下頭,逼近她的臉,兩人鼻尖幾乎相觸。
他盯著她那雙毫不躲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宋,南,枝,你給我聽好了。”
他頓了頓,喉結重重滾動,帶著斬釘截鐵的意味。
“我沈延庭,就算再落魄,再渾蛋,喜歡的類型......”
他說著,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從額頭到眼睛,到鼻梁,再到那張緊抿的唇。
最後回落到她眼中,扯出一個駭人的冷笑。
“......也絕對,不會,是你這種。”
說完,他猛地撤身後退,因為動作太急,傷腿吃痛,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他不再看她,胡亂抓起掉在地上的外套,背過身去,動作粗暴地往身上套。
宋南枝靠在牆壁上,手腕上還殘留著他剛剛攥握的灼熱。
她勾了勾唇,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話,不要說的太早。
等沈延庭再轉回來時,衣服已經穿好了,雖然頭發有點亂。
臉上......嘖,還殘留著一絲薄紅,但人模狗樣的,那股子冷硬的勁兒又回來了。
她準備的衣服,不僅尺寸掐得正好,連款式和顏色都貼合沈延庭的氣質。
藏藍的外套沉穩卻不顯老氣,深灰的褲子利落挺括。
這絕不是隨便估摸著就能做出來的。
她甚至沒拿尺子在他身上比劃過第二次,可衣服穿上身,肩線恰好落在該落的位置。
袖長妥帖,腰身收得幹脆。
她自認為,對沈延庭,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熟知。
知道他穿什麽顏色顯得精神,什麽剪裁能襯出那股挺拔的勁兒。
甚至連他習慣的動作幅度,都考慮了進去......
沈延庭扯平衣襟時,發現衣服挺合身,心頭那股異樣感又翻湧上來。
他抓起靠在炕邊的木棍,看也不看宋南枝,悶頭就往外走。
隻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走了!”
宋南枝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笑意。
她拿起準備好的布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