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挎包放在**,找了個小剪刀,挑開那裏的線結。

指尖探進去,觸到了一個用舊布包裹著的小小硬物。

她慢慢地將那東西從夾層裏取了出來,一層層揭開。

裏麵露出來的,是一枚小小的金屬片,像是一枚......舊式銅徽?

邊緣已經變得十分光滑,正麵凸起的圖案也磨損得有些模糊。

宋南枝捏著這枚舊銅徽,眉心漸漸蹙起。

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原主在山頭村那間破屋裏,高燒燒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

就在意識快要散盡的時候,破木門吱呀一聲響。

有個高大的身影,逆著門口慘淡的天光,走進去。

那人俯下身,將一樣硬硬的小東西,塞進原主的手心。

就是這個,像是護身符一樣的存在。

可再後來,原主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原著裏,她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

身子都僵了,硬了。

所以,上一世,沈延庭真的去找過原主!

他不是不負責任。

隻是他去得太晚,原主等不到了。

宋南枝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銅徽的邊緣。

想起沈延庭說過的話,對那個一夜情的姑娘,他一直在找。

對,他沒騙人。

所以,即使那天沈悅希沒被撞,沈延庭不跟上去看情況。

他也會來春和樓,也會和原主發生關係。

他們之間,從來不是無緣無故。

宋南枝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這兩個小生命,從一開始,就注定要來到世上。

注定與沈延庭血脈相連。

所以,求你......一定要回來。

她就這樣握著銅徽,伏在**,肩膀無聲地聳動,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眼淚流幹,才小心翼翼地將銅徽重新包好。

——

第二天,宋南枝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她眼睛腫得厲害,眼皮沉甸甸的,是昨晚哭過的痕跡。

懷裏還緊緊抱著那件襯衫,被她揉得有些皺了。

她慢慢坐起身,將襯衫仔細撫平,疊好,才放回衣櫃。

洗漱完,宋南枝換好衣服下樓時,客廳裏的座鍾已經指向了九點半。

早飯時間早就過了。

溫雪琴正拿著抹布,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八仙桌,看見她下來,手上動作停了停。

眼神在她紅腫的眼睛上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起來了?還以為你得睡到晌午呢。”

宋南枝沒接話,徑直走向廚房。

灶台冷冰冰的,大鐵鍋裏空空如也,隻有鍋底殘留著一點水漬。

“二嬸,”宋南枝轉身出來,看著客廳裏擦桌子的溫雪琴,“早飯......還有嗎?”

溫雪琴直起身,把手裏的抹布往桌上一扔,歎了口氣,聲音拉得老長。

“哎呀,南枝,你這起得也太晚了。”

“這年頭糧食多精貴啊,早飯都是按人頭做的,哪能剩?誰知道你起不起呢?”

“再說了,多做一個人的飯,米麵油鹽不都得算計著?”

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宋南枝,“你看你,現在身子重,是兩個人吃飯,家裏更得知道節省不是?”

“要不這樣,午飯我早點做,你忍忍。”

宋南枝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溫雪琴那張寫滿精明算計的臉。

若是往常,她或許懶得計較。

可今天,或許是昨晚情緒起伏太大,或許是懷孕帶來的敏感。

自己卻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心裏那股憋悶和委屈,怎麽都壓不下去。

她正要開口......

“喲,這是鬧脾氣了?”溫雪琴在她身後拔高了聲音,“我說南枝,二嬸這可都是為你好,為這個家好!”

“延庭現在......唉,這往後日子還長,咱們不得精打細算著過?你也是快當媽的人了,該懂點事了。”

就在這時,沈老爺子沉著臉走了出來,“吵吵什麽?”

溫雪琴嚇了一跳,“沒什麽,就是南枝起晚了,沒趕上早飯,我跟她說理呢。”

“說理?”沈老爺子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目光如電掃向溫雪琴,“我聽著,怎麽全是你的理?”

溫雪琴臉上的笑僵住了。

“南枝懷著身子,是兩個人吃飯,餓不得。”沈老爺子一字一句。

“從今天起,家裏再緊巴,也不差她這一口,聽見沒有?”

溫雪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爸......家裏也不寬裕,也要過日子不是......”

沈老爺子打斷她,“這個家,還沒到要餓著孕婦的地步!”

這話說得重了,溫雪琴沒再頂嘴,隻能憋著氣低下頭。

沈老爺子不再看她,轉向宋南枝,語氣緩和下來。

“南枝,我讓你二嬸給你下碗麵條,臥個雞蛋。”

宋南枝看著爺爺花白的頭發,鼻子又是一酸。

她點點頭,啞聲說了句,“謝謝爺爺”。

溫雪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終究不敢違逆老爺子,扭身進了廚房,把鍋碗瓢盆弄得叮當響。

不一會兒,一碗湯麵端了上來,上麵果真臥著一個白嫩嫩的荷包蛋。

宋南枝小口小口地吃著,熱湯下肚,暖了腸胃。

沈老爺子就坐在對麵,默默抽著旱煙,渾濁的眼睛望著門外院子,不知在想什麽。

就在麵快吃完的時候,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沈悅希穿著一身簇新的碎花裙子,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她瞥了一眼正在吃麵的宋南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徑直走到宋南枝對麵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果盤裏一個蘋果,在手裏拋了拋。

“嫂子這日子過得,可真夠清閑的,我哥還沒信呢,你倒是吃得下,睡得著。”

宋南枝拿筷子的手頓住了。

沈老爺子眉頭一皺,“悅希!胡說什麽!”

沈悅希撇撇嘴,對著宋南枝,聲音壓低了些。

“我是不是胡說,有些人心裏清楚。”

她咬了一口蘋果,哢嚓一聲,眼睛盯著宋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