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臨走了好幾裏地趕到縣裏雇了輛牛車急匆匆上了路,因為走的突然,出門的時候時間也不早了,等他趕回到司家時,已經是下午。

一路上天氣悶熱的讓人喘不上氣,他抬頭瞧瞧天上急速飄過的積雲,地麵無風看起來像是很平靜一樣。

顧長臨心中卻清楚的很,要不了就會有一場大雨。

司家院門緊閉倒是沒鎖,顧長臨進去時首先瞧見的是晾曬了一地的稻米,這些是司家單獨挑揀出來的種苗。

留作明年耕種的種子。

他衝著門口叫了幾聲,蘭生沒有回話,也不知道人去了哪。

家裏沒人,顧長臨清楚眾人是去地裏忙去了。

想著司家的人應該不舍得讓司念去地裏,抬步就去了兩人的房間。

推開門正瞧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可不正躺在**睡得正香。

他想著自己剛才叫了那麽大聲,司念都沒醒,心中止不住有些想笑,真是一個小懶豬。

人還沒走到床沿邊上,就聽到了幾聲沉悶的咳嗽聲。

聲音不大,卻牽動了男人的心。

司念睡的不踏實,目前還有些低燒,整日都是迷迷糊糊的,沒有徹底清醒的時候。

大夫也看過,可除了讓按時喝藥,也沒有其他的辦法。

顧長臨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摸了摸司念的小臉,小聲的叫著她的名字。

迷糊中司念睜開眼,一眼瞧見顧長臨,還以為是在做夢。

臉頰順著男人的手輕輕蹭了兩下。

“相公,你回來了。”

低低的聲音似小貓叫,撓的顧長臨心底麻麻的,臉頰也微微有些發燙。

他陪著司念坐了會,等確認司念徹底睡熟之後,才站起了身。

低沉的聲音若有似無的回了司念一聲,隻是對方沒聽到。

此刻的天已經烏雲壓頂,眼看著就是要下雨了。

顧長臨去院子裏翻了幾個麻袋,從牆根取了翻耙將散開的種子推到一起,又用簸箕一點點裝進麻袋裏。

這樣大的勞動力,讓顧長臨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

等忙活完身上也跟著出了一層汗。

他來不及歇著,又把院子裏晾曬的被子衣物給收了起來。

等家裏所有怕雨淋的東西都收好後,顧長臨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進門幫著司念掖了掖被角,關好門窗,帶著一大堆雨具趕去地裏給司家人送。

司福順抽著旱煙,瞧了瞧天色,一張臉跟著沉了下來。

“這天怕是要下雨了。”

此話一出,地裏還在忙的眾人動作都是一頓。

周氏瞬間就急了:“今早我瞧著天還大晴,院子裏還曬了好幾床被子,那些秧苗才半幹淋了雨可就都爛了。”

念叨兩句,周氏突然又想到司念的窗戶還開著。

閨女本來就生著病,再著涼身子怕是就撐不住了。

心中急的推了司大河一把,催促著:“這些都不重要,你快跑快些回去,把你妹妹的窗戶給關上。”

“要是讓念念受一點涼氣,我就打死你。”

司大河也牽掛著妹妹,想著嬌滴滴的妹妹最近生病難受的樣子,他恨不得能替司念生病才好。

“娘那地裏怎麽辦,你們收不完。”

司大河怕自己一走,這邊也幹不完,司福順敲了敲抽完的煙杆,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這邊你就別管了,下雨也不耽誤,地裏就剩這些了,反正都要淋雨,幹完我們再回去。”

說著話一頓,催促著司大河快走:“家裏的更重要些,你手腳麻利點快點回去

被一家人催著司大河再想說啥也隻能咽下去,人扭頭便準備往家趕。

人走了沒兩步,隔著老遠就瞧見一個白衣瘦弱青年,正抱著一堆雨具往他們這邊趕。

顧長臨腦子好使,記得路但也抵不住一番勞作後透支的體力。

緊趕慢趕總算是下雨前趕到了地裏。

“你怎麽在這裏?”

司大河一臉懵的瞧著顧長臨,這人不應該在書院享清福,怎地跑他麵前來了。

揉著眼睛確定沒出現幻覺,司大河上前接過了顧長臨手中的東西。

顧長臨喘息了幾口氣,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才跟著解釋道:“我今剛回來,瞧著天色要下雨,想著二哥你們應該沒帶雨具,怕淋著你們,就趕過來給你們送,好在沒來遲。”

他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一時氣息又有些不順,跟著歇了小片刻。

司老爹跟著周氏對視一眼,又瞧著顧長臨大老遠趕回來,還記得給他們送傘,心中有些別扭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顧長臨歇過勁也不介意司家人對自己的淡漠,按著個叫了一遍人:“爹娘,大哥二哥,家裏我都是整頓好了你們放心,趁著這會兒天還沒下雨,我們抓緊時間幹活吧。”

再晚了,這邊沒幹完,又下雨就麻煩了。

一眾人聽到這裏,也沒了先前的遲鈍,一個個開始忙起自己的活。

顧長臨拿了鐮刀想去幫忙,被司大河推到一邊休息。

男人好意是想說他身子弱,再加上大老遠送雨具過來也不是一時片刻能歇過來的。

開口的話卻怎麽聽怎麽別扭:“就你這身子骨,也幹不了啥,事後累著了,又惹念念心疼。”

念念心疼也就是他心疼,一連串起來,他不願意想自己心疼顧長臨,人快速的回到隊伍裏開始忙活。

顧長臨也不強求,找了一個土坡坐下來歇著。

幾乎是片刻,天空陰沉的更重了,顧長臨也沒再閑著幫著一塊收拾。

緊趕慢趕在眾人收工的時候,豆大的雨珠跟著砸了下來。

一行人穿戴好鬥笠雨蓑開始往家趕。

因著下雨的緣故,地裏變得泥濘不堪,顧長臨瞧著衣擺上踢滿的泥巴,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等下念念瞧見自己這幅模樣,怕是又要生氣了。

幾人剛進村口,就瞧見村口李寡婦家門大開,周圍圍了一圈人看熱鬧。

李寡婦人坐在大門口,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罵著。

周氏瞧著樂嗬,人也跟著湊了過去,就聽見地上女人連卷帶哭的罵著自家兒媳。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賤貨!我辛辛苦苦種的苗啊,就讓你看一會兒啊!你也懶得皮疼。”

“除了會在****!你是人活不給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