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裏,司念開始籌備過年的事宜。

先是讓碧綠去買一些年貨,又開始準備對聯。

司念的字並不算太好,她猶豫著還是決定等他回來親自寫對聯,以他的才華寫一副對聯並不算什麽。

一想到他,司念心口都是甜的,就盼著他早些回來,明明已經快過年了,可是他不但沒有待在家裏,反而出門越發頻繁。

司念不是沒有猜到讓他出門的是二殿下,可司念難免有點委屈,他最近都很少有空閑時候陪著她了。

她不免有些惆悵,歎了口氣,這會兒倒是越發盼望他說的那句話了,說自己或許很快就能看到娘跟二哥。

司念愁容滿麵的樣子把碧綠給嚇了一跳,碧綠有點慌:“念念姐,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看著這麽惆悵,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想家了。”

她沒覺得想家有什麽不好的,隻是永安府距離京城相差甚遠,短時間內她恐怕都不能回去,如今隻能等待著顧長臨說的那個機會。

碧綠有些感同身受,隻是她如今連相依為命的娘都沒了,就算想家又有什麽用?還不是見不到娘親了。

司念一看碧綠這樣就猜到碧綠肯定是同自己一樣想家了,早知道自己就不應該提起這件事的,無緣無故倒是把她給一並牽連進來了。

碧綠的身世著實可悲,司念想著該如何去安撫她,一時之間,自己的心情反倒稍微好受了一些。

“碧綠,你還有弟弟,隻要你們姐弟二人過得好好的,你娘在天之靈也會欣慰的。”

司念勸慰的說道,碧綠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強顏歡笑道:“念念姐說得對,就算是看在小元的份上,我都不能萎靡不振,我要為了小元努力。”

碧綠總算是振作起來,決定要好好努力,司念這才笑了笑:“要是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直接說出來,別藏著掖著。”

司念不想碧綠一個人躲起來偷偷難過,倘若她有什麽難過的地方,可以直接說出來,自己還能安撫兩句。

“念念姐真好。”

碧綠覺得自己最大的幸運就是到了顧府,不但主子溫暖善良,而且府裏規矩少,就像是在自己家過日子一樣。

“算了,既然他遲遲不回來,我先去看看孩子。”

司念左等右等還是沒等到顧長臨,便隻好先去陪著自己的孩子。

碧綠扭扭捏捏道:“念念姐,我有個問題想知道,你能幫我問一下顧郎君嗎?”

她可不敢跟顧長臨說話,顧長臨雖然平日裏對他們是客客氣氣的,可他身上自帶疏離氣場,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什麽問題,其實你問他也無妨,他不會怪罪你的。”

司念笑眯眯的說,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都覺得顧長臨不好相處,他可從來沒苛待過下人,也沒有說過下人們什麽不好的話。

“顧郎君沒什麽問題,隻是我有些怕顧郎君。”碧綠仍然還是怯生生的模樣,司念見不得碧綠這樣,最後還是應了下來決定替碧綠去問一問。

“那你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想問什麽問題了吧?”

司念甚至都不知道碧綠究竟想問什麽,但是既然碧綠有所求,自己幫她問問也算不得什麽。

“我就是想問問他之後會繼續留在京城嗎?”

碧綠猶豫了許久才突然開口道,聲音很小,如同蚊呐,要不是司念跟她離得很近,可能根本就聽不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

“好,我幫你問問,倒是沒想到你真的對他這麽上心。”

司念忍不住打趣道,眸子裏含著幾分笑意,碧綠有些害臊,畢竟還是未過門的含苞少女,難免會在這種時候害羞。

“有啥好害羞的,日後進門了再害羞也不遲。”

司念這話讓碧綠更加害臊了,連話都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直接一路小跑離開了屋裏。

司念沒有追上去,隻是笑了笑,一邊安撫孩子一邊開始計劃過年的諸多事宜。

因為要忙著照顧孩子,司念並不覺得時間過得漫長,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傍晚。

她幾次張望著門口,庭院裏尤其安靜,就連腳步聲都沒有。

司念微微蹙眉,顧長臨到底是去哪了,怎麽半點消息都沒有,甚至都沒有讓福順回來跟他們打聲招呼,這未免讓司念有點擔憂。

在司念不知道是第幾次張望門口的時候,碧綠跟著進了屋,她似乎是想通了,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隻是替司念收拾床榻。

司念有些心不在焉,碧綠安慰了司念兩句,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顧長臨回來了。

外麵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他撐著竹傘,一身深青色長衫,外麵穿著一件長襖,但仍然看著身形如青鬆一般筆直,他眉眼清冽,抿著唇,神情看不出情緒。

司念先一步推開門,他走到門沿邊上把手裏的傘交給了福順,這才進了屋。

進屋之後,他把外麵的長襖脫了下來,司念接過他的衣物放下,又讓碧綠去準備一碗薑湯。

“怎麽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麽臉色不大好?”

司念關切的問道,摸了摸他的臉,不冷不熱,他看樣子身體應該沒什麽問題,那又為何臉色這麽難看?

“有些事跟二殿下起了分歧,不過不算是什麽大事,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和解了。”

顧長臨當時沒把話說的太重,雖然他們平日裏與朋友相稱,但是二殿下到底還是皇子,以後還有可能登上大統,他不可能真的跟二殿下就因為幾句話而把關係弄僵,但心情還是有些影響。

“沒事就好,若是有事就告訴我,多少我能替你分擔一二。”

司念語氣裏透著濃濃的關心,顧長臨心情好轉了許多,他唇角微微上揚,透著幾分笑意。

“明日我還要出門一趟,再去見見二殿下,總要把該說的話好好的說個明白。”

顧長臨心情轉好以後多少意識到自己有些情緒化了,有些事還是要適當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