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顧長臨無奈地搖了搖頭,“夫子,謠言止於智者,這話可是您曾經教給我們的。”

見男子搬出大道理來,白青雲嘿嘿一笑,卻是一點也不在乎,“長臨,那是不知道哪位大家說的話,我嘛,還是更傾向於事實,更何況,我這也是關心關心我的好學生不是?”

此時的男人,哪還像是教書時的那般嚴謹,對於顧長臨來說,私下裏的院長夫子更像是一個隨性的朋友。

“夫子您說得是,我也就不跟您繞彎子了,司念她,確實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聽到這話,白青雲瞬時來了興致,“哦?怎麽個不一樣法?說來聽聽。”

知道男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顧長臨緩了緩才又繼續說道:“倒也沒傳聞中那麽潑辣無理,平時也還有些小聰明…。”

這麽說著,男子仿佛陷入到回憶當中,眸子裏溢出一抹柔情,連帶著眉間都有些輕輕淺淺的笑意。

看他這幅樣子,白青雲心裏如何不有數,想來他這學生,對司家那小丫頭怕是滿意著的呢。

不過就剛才司念出現在這裏的表現,他也都是看在眼裏的,行為舉止頗大方,說話也細聲細氣的,倒也確實不像是別個嚼舌根子的人嘴裏說的那樣。

且說了那麽一句之後,顧長臨便不再往下說了,轉而就提起下棋一事,變著法子將這話題揭了過去。

知他是個臉皮薄的,加之又確實手癢,白青雲附和兩句,起身就把棋盤端了過來,師生二人就這麽下起棋來。

再說另外那兩人,一出房門,江秋燕就拉著司念的手往小灶房走去,剛巧就碰上了正在院子裏已經玩到了一起的一大一校

倆人正站在一棵樹邊,頭對著頭,不知道在嘀咕啥。

剛準備繼續走,司念抬眼就看見自家二哥準備幹啥,當場就有些囧了。

“二哥你在幹啥?”

猛地聽到聲音,一大一小身形一僵,才一起慢慢把身子轉了過來。

看到婦人也在,司大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後才又看向司念,“小妹,我就是想看看這麽大的鳥窩裏有沒有什麽好東西……。”

順著男人的話,司念也往那樹上看去……

謔,還真是,司念發誓,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非人造鳥窩。

好家夥,連她也有些心動了。

差點就要邁步子跑過去,司念才忽然反應過來還是在書院裏,連忙扼製住了這危險的念頭。

“咳,二哥,那你也不能……。”

而一旁的江秋燕卻是已經洞察了一切,聽到司念這麽說,忙開口打斷了她,“害,念丫頭,你先別這麽說,我看啊,這大兄弟是個實在的,肯定又是我那調皮搗蛋的兒子搞的鬼。”

頓了頓,婦人直接看向男人旁邊站著的少年,“蘭生,還不趕快站出來認錯,這麽大個人了,好意思讓人家替你站出來嗎?你爹教你的都被你扔了?”

江秋燕的嗓子那也不是蓋的,連屋內專心下棋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聽到外麵的動靜,顧長臨執棋的動作頓了頓,往窗外看去。

“夫子,這…。”

白青雲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揮了揮手,“無妨,不用在意,快走快走,我倒要看看你怎麽突破這局。”

聽到這話,顧長臨輕笑一聲,把目光放回到棋盤上,在黑白棋子上掃了兩眼,便將手中的棋子放到了一個令人出乎意料的位置上。

白青雲剛準備笑話他,再仔細一看,眉頭當即就又緊緊皺了起來。

棋局突變,此時已然是對方的白棋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門外,白蘭生原本略低著頭,聽見婦人發話,悻悻地往前走了兩步,這才抬起頭來。

“娘,我和司大哥都隻是好奇嘛,這鳥窩在咱院子裏都多久了,好不容易來個大高個能看看,您還不讓……。”

倒也不惱,隻聽婦人笑罵道:“你這小子,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是喜鵲窩,喜鵲是來我們家報喜的,娘可就指望著你出息呢,你倒好,成天都想著把它端了。”

自知理虧,少年聳了聳肩,歎了口長長的氣,“好吧。”

看少年有些沮喪的樣子,江秋燕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啊,看著秀秀氣氣的,整天卻都想著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事情,行了,你要是真想去啊,這會兒就去後山河邊那一片兒找找鵪鶉窩兒,掏幾個鳥蛋回來也算能給客人加個餐。”

聽到婦人這麽說,蘭生眼睛一亮,“真的嗎,娘?我真的能去?”

要知道,平時他這娘管的可嚴了,哪裏都不讓去,他都快憋死了。

江秋燕點了點頭,“去吧去吧。”

說罷,婦人又轉頭看向司大河,“大兄弟,還麻煩你幫我多看著點這潑皮小子咯。”

司大河剛要點頭,就已經被少年拽著跑了出去。

“走吧,快走吧,司大哥。”

看著倆人跑出去,原地剩下的兩個人不由相視一笑。

司念也自是感歎,這就是男生之間的友誼嗎?剛剛在院門前的時候,兩個人還像是貓跟耗子一樣,轉眼間就這麽玩到一起了。真真是,緣,妙不可言。

正在女孩兒還感歎之時,江秋燕就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們也走吧,今天讓師娘給你露一手。”

司念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好。”

至此,六個人都有了自己要忙活的事情,下棋的下棋,做飯的做飯。

等到真正的晌午時候,司大河和蘭生才從外麵跑回來,一人都揣著好幾顆鵪鶉蛋。

兩個人回來的也正是時候,剛好趕上最後的時間,所有飯菜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

江秋燕把鵪鶉蛋接過來,就讓兩人去把院裏的桌子收拾一下,才又去捯飭那鵪鶉蛋。

片刻後,又是香味散出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婦人忙著擺盤,便讓司念去屋裏叫那師生兩人出來。

司念才走到屋門口,就聽有兩人像是在說些什麽,清晰地傳了出來。

“…不行,這盤不算,不算…。”

“為何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