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澤言很少見到這樣的眼神,他大部分時間都混跡在人心險惡的商場中,見過厭惡的眼神,懼怕的眼神,討好的眼神,這些眼神無一不是隱藏在他們虛假的笑容裏,看著令人作嘔。
孩子的眼神都是最純潔的,幹淨澄澈的就像是在空穀種涓涓流淌的山泉水,他想要把這份純淨的眼神和心靈好好保存下來,因為這樣的美好能進化人的心靈。
冷澤言覺得自己很奇怪,雖然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他原來明明是最討厭小孩的,但是現在居然這麽喜歡蘇慕君,甚至還產生了這種守護他的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他總是覺得他跟蘇慕君之間有種莫名的羈絆,雖然看不見摸不著,但是他總感覺自己被這種羈絆牽引,就想對他好。
也有可能是小君實在是太可愛太帥了也說不定,畢竟人人都是顏控,平白得了一個可愛聰明又懂事的兒子,冷澤言也覺得自己實在是很幸運。
如果是這樣的兒子的話,那麽成為他的父親也好像件多吃虧的事,以後出去就跟別人說自己的兒子四歲就會微積分了,保證羨慕死一大片人,自己臉上也有麵。
這樣的話老爺子也不會催自己生孩子了,這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嗎?而且他堅信冷老爺子一定會喜歡上小君的。
正在這麽想著的冷澤言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爸爸你好帥啊~”
冷澤言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帥,不過他也沒當回事,畢竟他又不是靠臉吃飯,可是剛才小君的誇獎讓他突然覺得長得帥也是一件挺好的事情,還能得到兒子的誇獎呢。
他捏了捏蘇慕君的臉,溫柔的笑道:“你也帥,小君是爸爸見過最帥的小孩。”
得到爸爸誇獎的小君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紅色,靦腆的說:“爸爸也是我見過最帥的人。”
“小君是我見過最可愛最帥氣最聰明最懂事的孩子,爸爸有你真的太開心了。”冷澤言一下子用了四個“最”字,表達出自己對蘇慕君的喜愛。
小君聽了之後也很高興,也回誇回去,兩個人就這樣開始了互誇模式。
站在一旁聽著兩人說話的蘇寄北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兒,他應該立刻轉身就走,但是他不敢,明明上次小君還說自己是世界上最帥的人呢!這次就換人了!小騙子!
蘇寄北在心底咬著小手絹,蘇夢安何嚐不是這樣,說實話,她也有點吃醋的感覺。
真是沒想到,她居然還會吃冷澤言的醋,真是魔幻。
自從小君知道冷澤言是他爸爸,就不理自己了,不但一直跟冷澤言說話,還衝他撒嬌,讓他抱著,自己這個媽媽現在旁邊這麽久他都沒注意到自己。
真的是,兒子大了不由娘啊。
蘇夢安在心底這麽感歎著,思考讓小君錯認冷澤言為爸爸真的是件好事嗎?
從客觀條件考慮確實是一件好事,冷澤言本人不算壞人,家庭條件優渥而且看得出來他也很喜歡小君,讓他教導小君當小君的爸爸是一件很好的事。
但是如果有一天小君發現冷澤言不是他的爸爸,那麽小君應該怎麽辦?冷澤言和她這群始作俑者又該怎麽解釋?
人都說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難,已經得到父愛的小君肯定是不想失去冷澤言的,那麽,到時候該怎麽辦呢?
算了算了,還是別想這麽多了。蘇夢安拍了拍自己的腦子,想這麽多有什麽用呢,走一步看一步吧。隻要小君現下是開心的就好了。
蘇慕君一直記得媽媽說冷澤言在外執行任務,所以就自動代入了看過的電影中的特工,以為冷澤言也是像他們那樣。
他好奇的眨眨眼睛,問道:“爸爸,你這麽多年不打電話是因為軍隊不讓嗎?”
冷澤言點點頭,說道:“對啊,軍隊管理很嚴,爸爸是不能經常給你和媽媽打電話的。”
“那你想我們嗎?”
“當然想啊。”冷澤言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蘇夢安,正好跟她看了個對眼,他慢悠悠地說話,上調的尾音就像是個勾人心弦的小勾子,“我當然想你媽媽了。”
蘇夢安聽到他這話心裏一怔,又聽到他說:“還有你,”她瞪了他一眼,真是無語,這人又開始打趣自己了。
蘇慕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問道:“那你會徒手攀樓嗎?就像電影裏那樣。”
小孩的奇思異想有的時候隻需要一個契機,現在就是這個契機,蘇慕君不停地問著冷澤言問題,想要知道他在外麵這些年的生活都是怎麽過的。
“爸爸你會飛簷走壁嗎?”
“爸爸你見過槍嗎?”
“爸爸你在外麵辛苦嗎?”
“……”
冷澤言被這些連環的問題炸彈炸的頭暈腦脹,但是他也知道蘇慕君隻想單純好奇關心自己而已,所以他還是一個一個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在外麵不累,隻是特別想念小君。”
看到蘇慕君開始害羞,冷澤言趕緊轉移話題,問道:“小君剛才不是說餓了嗎?那你想吃些什麽呢?”
蘇慕君揉了揉自己空癟癟的肚子,說道:“小君什麽都可以。”
真是個乖孩子,冷澤言溫柔的笑著說道:“今天我們吃的是團圓飯,這可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飯,所以小君最好還是選擇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比較好。”
“那我想吃魚。”
冷澤言揚了揚眉,剛好他也想吃魚,沒想到兩個人居然喜好還挺相同的。還真是有緣分。
問完了小孩,冷澤言又開始問大人: “你們要去吃飯嗎?”
終於被關注到的蘇寄北立馬興奮了。
“我去!去哪!吃什麽!”
冷澤言笑了笑,還真的跟小時候一點都沒變,一提到吃的就立馬興奮了。
“去吃魚,去嗎?”
提到魚蘇寄北就立刻萎了,他最討厭的就是麻煩,所以最不喜歡的就是吃魚這種精細活,小時候還被魚刺卡過喉嚨,所以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魚。
蘇寄北眼睛微垂,像是個委屈的小狗,說道: “能不吃這個嗎?”
冷澤言搖搖頭,“你說呢,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