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柳藝媽媽被抓進看守所的第二天,沉舟就偷偷去看了她。

看守所的人見是沉舟,也十分驚訝,畢竟裏麵關著的人,有大半是她的黑粉,難不成是大老遠跑來落井下石的?

她忽視掉那人些好奇的目光,把保釋金交好,便在一旁坐了下來,等他們把人帶出來。

不過多久,柳藝媽媽就被兩個人攙扶著走出來了,好像是昨天扭到了腳,現在走路還是不大方便。

沉舟見狀,連忙接過手來,還瞪了那兩人一眼,“畢竟是長輩,你們也不能客氣一點嗎?”

兩人麵麵相覷,低頭不語。

既然知道自己是長輩的就不應該亂跑才是,還跟著一群無所事事的人瞎胡鬧,也是為老不尊了。

柳藝媽媽看到來保釋她的人是沉舟,神色有些窘迫,不小心看到已經結痂的傷口,更是心虛得很。

“阿姨,要不要先去看醫生?要是受傷了不能強撐著。”沉舟輕聲說道,完全沒有因為當初的事而心懷芥蒂。

就算她砸傷了自己,但當初救了南木的恩情還是不能忘。

柳藝媽媽點了點頭,步子虛弱無力,還好有沉舟在旁邊扶著,不至於摔倒下去。

在車上,沉默了許久的兩人都看著窗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想了許久,柳藝媽媽還是開口了,“好孩子,對不起,是我一直錯怪你了,頭,還疼嗎?”

真的是她錯了,竟然被輿論給誤導,真就確信是沉舟害死了自己的女兒,真是糊塗至極。

沉舟連忙搖手,“沒事了,阿姨,這傷沒你想的那麽重,已經快好了。”

看她如此,柳藝媽媽更是覺得自己罪過深重,竟然錯怪了這麽好一孩子,竟然還傷了她。

想著想著,柳藝媽媽就掩麵哭了起來,這三年多來,她竟一直找錯了目標,針對錯了人。

“對不起,對不起...”

沉舟明白,此時她應該抱著阿姨,然後輕聲在她耳邊說沒事沒事。

可是找了幾個姿勢,總覺得有些怪,便索性放棄,替柳藝媽媽順著後背。

在第一次見麵,她就知道柳藝媽媽不是一個多堅強的人,但為了女兒,獨自在這座陌生的城市生存,周圍沒有一個認識的人。

就這樣堅持了一年又一年,都把自己的軟弱給磨沒了。

為母則強,也許就是這樣。

柳藝媽媽把臉抬起來,眼睛就像是兔子的眼睛,紅腫得不像樣子,她抽抽搭搭地說著,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謝...謝...謝謝...你...好...好...孩子”

沉舟雖然覺得有些冒犯,卻還是忍不住憋著笑,這阿姨也著實可愛。

“阿姨,這聲謝謝您不應該對我說,您啊,應該對南木說,她才是承受最多的人。您應該還不知道,柳藝粉絲俱樂部的人寄給您的錢,其實都是南木給的,怕您不接受。”

“我和柳藝的關係沒我說的那麽好,但她是南木以前的隊友,說到底,是南木在幫您,您該謝的,應該是她。”

柳藝媽媽知道真相後,又一次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掩麵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是阿姨太糊塗了,錯怪了你們兩個,阿姨實在是對不起你們。都怪那個真正害死藝兒的人,要他得到應有的處置才行。”

沉舟摟著她的肩膀,喃喃自語,“是啊,要處置那個人才行。”

隻是,兩人說的,根本不是同一個。

在許書銘打完電話的第二天,事情的局麵就來了個大翻盤。

網上出現了一張柳藝的診斷書,上麵顯示她在死之前就已經懷孕了,同時間,曾經受過柳藝壓迫的藝人也紛紛站了出來,說柳藝並不是網上宣傳的那麽好。

當然,這並不沒有造成什麽很大的影響。

網友都紛紛指責這些藝人沒良心,連死人都不放過,想出名想瘋了。

直到曾經包養過柳藝的土豪也站出來說話,還放出柳藝的不雅照片,網友們才真正相信了這些真相。

柳藝...也太能演了吧,死了都能騙人三年,當真是戲都演到骨子裏了。

同時,唐北城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終於露麵了。

采訪他的,是許書銘最交好的一名記者,她還不知道,許書銘和唐北城什麽時候有淵源了。

電視上的唐北城一身黑色西裝著身,一如既往的清冷臉色,不容人侵犯。

真不知道當初是誰傳出來的消息,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和柳藝有什麽,再說柳藝那長相也配不上啊。

經過前麵簡短的對話,唐北城作為大家典範的氣質完全顯露出來,電視機前的女人都用著欣慰的眼光看著他,世上原來還有這樣的人。

沉舟覺得很多人都會看到唐北城,心情也不知不覺間變得微妙起來,甚至有點不想讓唐北城進行這次采訪。

等記者問道,“關於網上再傳柳藝曾是你的情人,我想替大眾問一下,這是真的嗎?”

唐北城微微垂下眼眸,低聲回道,“對於她的去世,我表示很可惜,曾經我和她確實也有過這麽一個過往。”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原來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很多人心裏想的,是“怎麽就看上了柳藝呢?長得確實也就那個樣子啊。”

沒等記者繼續提問,唐北城就從口袋裏拿出一隻錄音筆,“不過都是有緣故的。”

說完就按了一下錄音筆,一段對話就出來了。

“北城,我求你再幫我一次吧,這個女人實在太難纏,再這樣下去得讓我爸媽知道不可。”

別人可能聽不出,可沉舟思慮過後就確定了,這是陸傑明的聲音。

“這都第幾次了,之前那些女人我都幫你應付了,這忙不能再幫。”

這是唐北城的聲音。

那獨特的清冷聲調,讓沉舟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就一次,最後一次,前幾次我爸我媽都沒看出來,都以為是你的女人,就再幫我蒙混過關一次吧。”

“......”

“北城,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再不招惹別的人了。”

“你...認定她了?”

“嗯,認定了,從此以後就是她一個了。”

“嗯?是誰?”唐北城似乎來了興趣。

“你肯定不認識,新出來的一個組合,叫prettygirl,裏麵有個叫柳藝的,就是她。”

.......

後麵顯然還有對話,但唐北城及時掐斷了。

記者也是許久才回過神來,舉著話筒問道,“能冒犯問一下,另一個人是誰嗎?”

唐北城捏著那隻小巧的錄音筆,思索了半天又搖頭,“是我的一個...認識的人,請原諒,至於是誰,我不能說。”

“所以柳藝一直充當你的情人,但其實是別人的?”

唐北城微微頷首,“我們一直保持這種關係,知道柳藝懷孕他才把人接走,從那之後,我就沒見過柳藝了。最後一次知道消息,是她去世,我也很可惜,她肚子的孩子,也一並死去了。”

再後來記者問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急得觀眾想穿過這屏幕,抓著唐北城繼續問。

那個人到底是誰?

孩子又是誰的?是不是他口裏所謂的認識的人?

這采訪,本來就是做給這些不明事理的人看的,大概也有一些人能夠知道,柳藝肚子裏的孩子,就是陸傑明的了。

比如,沉舟。

她怎麽也猜不到,真相竟然是這個樣子。

唐北城那樣沾花惹草,竟然是為了陸傑明這個下三濫,當真是不值得。

而柳藝的死,大概和陸傑明脫不了幹係。

她看完采訪立馬就跑到許書銘的辦公室裏去,急切地想要告訴他最新的消息。

可許書銘則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像是料準了會發生的事。

沉舟這才想起,采訪唐北城的記者,就是許書銘安排的才是。

“你...早就知道了嗎?”沉舟直接問道。

許書銘搖了搖腦袋,輕聲回答,“沒有多早,也就昨天才知道的,記者也是我匆忙安排的,采訪稿也是記者熬夜寫的。”

“柳藝的死...”

“和唐北城無關。”

“她肚子裏的孩子...”沉舟故意沒有把話說完,就想知道許書銘是否清楚真相。

許書銘又搖搖頭,“這我真不知道是誰的,唐北城沒說,看樣子也不準備說,大概也是什麽不好惹的人。”

不好惹的人嗎?確實,陸傑明這種人還是不惹為妙。

“你又是什麽時候和唐北城認識的?”沉舟終於問出口。

他盯著沉舟看了好一會兒,想了許久才開口,“其實星移能夠振作起來,唐北城幫了很多忙,公司最初的資金,都是他給的。說到底,唐北城才是星移最大的股東。”

沉舟微微愣了一下,這些她真是一點丟不知道,也不知道唐北城就這樣無聲地侵入了她的圈子。

“你最初怎麽沒說?”

許書銘聽到她那逐漸冷下來的語氣,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唐北城不讓說來著,說是你肯定不喜歡他插手這些事。”

嗬。

唐北城還真是懂她。

沉舟不想欠他人情,也不想自己的人欠他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