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藝的死,和唐北城有關。
這則消息一出來,首先做出反應的就是星移,緊跟著這些消息後,又發出“沉舟”無辜的文案出來。
這樣做雖然有些不道德,但機會卻是不能再錯過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和柳藝粉絲懟天懟地的沉舟,和新爆出來的可能凶手唐北城給吸引過去了,沒誰再記得還有個沉舟。
沉舟坐在許書銘的辦公室了,和他一起密切關注新聞的走向,她的表情一刻也沒有輕鬆過,指甲也要被啃完了。
沒想到陸傑明手裏的所謂的證據,就是柳藝曾當過唐北城情婦,然後再借著照片胡謅一通,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有些無辜的唐北城。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唐氏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任由這也無端的推測瘋狂生長,好像自己就是一個局外人。
沉舟麵無表情地看著不斷滾動的屏幕,耳邊是一直就沒聽過的電話鈴聲,許書銘本想和她解釋一下自己有些不道德做法,卻沒空下一點時間。
原本不願意幫忙的媒體朋友,此時都找上門來,哭著求著想對沉舟進行采訪,還都希望拿到獨家。
這不胡鬧嗎?
許書銘當初喝酒喝到進醫院,現在他們說要,他就要給嗎?
對於這些無理要求,許書銘陰陽怪氣地諷刺了好一番,就把電話掛了。
他可是個記仇的人,當初哪些人趾高氣揚,哪些人推三阻四,哪些人慷慨幫助,他心裏都清明著。
把事情全部處理完,許書銘隻覺得口幹舌燥,抓起桌上不知放了多久的水往嘴裏猛灌,他當初做訪談節目都沒覺得這麽累。
旁邊安靜待著的沉舟的視線一直沒從電視屏幕上離開,上麵正好在播柳藝粉絲圍堵在唐氏門口,要求唐北城現身給個說法。
那人數可比堵在星移門口的人多多了,大概裏麵又有了仇富的人。
鏡頭一掃,沉舟立馬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端的柳藝媽媽,上次見時,已有老態,這次再看到她,似乎更老了。
“唉,說道底,柳藝媽媽也是個苦命的人,明明可以回老家安靜生活的,卻要為了柳藝這樣的女兒東奔西跑,沒個安生日子。”
許書銘也看到了,無奈地歎了口氣。
其實他也是很喜歡這個阿姨的,善良,溫柔,和柳藝截然相反。
隻是事情太多,這阿姨連帶著也討厭起他來,從來不肯答應見麵,還說自己才不會和幫凶做任何交易,騙了她一次,就休想再騙他第二次。
許書銘是真的無奈。
“她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嗎?生活來源呢?靠柳藝留下來的錢嗎?”沉舟也感歎,伸手摸了摸已經結痂的後腦勺。
紗布已經拆掉了,因為不想帶著它,丟人現眼。除了傷口偶爾會痛,其他都沒什麽大礙。
聽到這話,許書銘又是歎了一口氣,“柳藝哪有那麽多錢,是南木知道她沒了經濟來源,主動給的,明白柳藝媽媽絕對不會收,就借著是柳藝粉絲的名義給的。”
“別看肯為柳藝搖旗喊冤的人那麽多,”他伸出手指了指屏幕上的粉絲團,語氣難免有些輕蔑,“據我所知,都是些吃飽了沒事幹的人,真正的粉絲,早散了。”
娛樂圈到底殘酷,通過時間積累的愛意,也會隨著時間消散。
事情能鬧這麽大,都是因為新聞寫的好。隻不過用幾段話,就勾起了這些人那所謂的同情心,一個個爭著來請願了。
請願請願,真正需要請願的,有多少被處理?不需要請願的,又多少被眼巴巴地解決?
對於這些,許書銘看得太透了,有時候他多想蒙上自己的眼睛,不那麽清醒。
“這樣鬧下去,對唐氏沒影響嗎?”沉舟轉過頭去,眼神裏不免出現擔心的情緒,萬一唐北城也沒辦法解決好呢?
許書銘沒有立馬回答,看著電視上放著的唐北城的照片,定了定心。
“唐氏可是塊硬石頭。”
幕後搞鬼的人找錯柿子了,唐北城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骨蝦。
幾個小時過後,沉舟就明白了“唐氏是塊硬石頭”是什麽意思。
柳藝的粉絲去唐氏門口請願還不到半小時,就被趕來的警察抓住,去看守所呆了好幾天。
據說是唐氏的人報案,說門口有聚眾鬧事的人,請求馬上解決。
警察一看,竟然是唐氏,立馬就差人過來解決。
那陣仗,就像是狼進入到羊群中,羊兒們四處逃竄。
一開始他們根本不在乎,好歹這麽多人呢,難不成還真能對他們做什麽?
直到第一個人,也就是柳藝媽媽被抓上警車,所有人才意識過來,唐北城真是個狠人。
於是其他人紛紛扔下手裏的東西,朝著各個方麵,撒開蹄子就跑,也不管有沒有撞到了。
不過湊個熱鬧而已,進局子多劃不來。
這些“死忠粉”四下逃竄的模樣,著實有些好笑,讓沉舟也不由得露出一抹譏笑。
“當初你怎麽沒想到這樣做,還由著這些人在門口叫囂。”沉舟坐在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橘子,安安分分地當一個看戲的人,順便還給許書銘塞了一瓣。
許書銘沒意識過來,下意識就張口去接了,剛咬一口,就酸的五官扭曲,從椅子上蹦起來四處去尋垃圾桶。
明明就在沉舟腳下,卻怎麽也看不到,胡亂抽了幾張紙,用紙包住了那還留著橘色汁液的惡心玩意。
“什麽破橘子,這麽酸?”
許書銘依舊咧著一張嘴,那酸味還在他的口中回味,等下一定要讓何雲給他帶幾包糖回來。
沉舟半眯著眼,掰下一般,往口裏一扔,像個機器人一樣,麵無表情地嚼了好幾口,又麵無表情地吞了下去。
那副模樣好像在說,“大驚小怪。”
現在還沒到橘子成熟的時節,沉舟剝的那個是在路旁的樹上摘的,皮都是青的,摸著已經有些軟了,沒想到內裏還是一點都不成熟。
確實酸,但當初為了變白,沉舟可是被練習老師逼著喝純檸檬汁的人,這點,早就不算什麽。
隻是對於嗜甜如命的許書銘來說,簡直就是毒藥,鶴頂紅那種。
為了消去口中的酸味,許書銘灌了好幾杯水,他都覺得自己喝水都喝飽了。
“還沒說呢,你當時怎麽不報案?”沉舟若無其事地繼續問道,邊把剩下的橘子往嘴裏送。
許書銘看著她手中的橘子,生生咽了下口水,覺得那股酸味又上來了。
“我們是娛樂公司,是靠粉絲吃飯的,要是對粉絲太壞,名聲傳出去,以後還要不要活了?還有,其實南木不讓說來著,她是想幫你,如果柳藝粉絲的矛頭對準了她,你就算是安全了,不然為什麽放著地下車庫不走,偏偏要從正門門口出去?”
沉舟看了他好幾下,得到他的肯定之後,才嘟囔道,“我真覺得她討厭我來著,說好一報還一報,她做這麽多,是為了讓我欠著她嗎?”
許書銘伸出手來,在她的天靈蓋上狠狠敲了一下,要不是顧及她的腦袋還沒完全好,他真要再加大力度。
“真是看不慣你們這樣,本來就是多年的姐妹,幹嘛這樣還來還去的,要我說,欠一輩子也好,讓她記你一輩子算了。”
沉舟摸了摸還有些痛的頭,愣愣地看著他。
好啊,就欠一輩子吧,反正也還不清。
這幾天,唐氏屢屢登上新聞頭條,雖然之前也是這樣,但這次上頭條,卻是因為不好的事。
新聞媒體真是各顯神通,把唐北城給搜了個幹淨,什麽時候出生,什麽時候出國,有哪些人際關係,甚至連常去的餐廳都找出來的。
不願透露姓名的人爆料,唐北城和哪些明星,模特有過來往,都一一附上照片,寄給了和夢影交好的一家雜誌社,並被發表出來。
反正是這幾天有沒有好消息出來。
任憑外麵狂風暴雨,唐北城始終沒有站出來,據說唐氏也是照常運營,職員們也一起說說笑笑,完全沒有被這空穴來風的消息迷了眼。
說來也奇怪,唐北城都被扒得這麽幹淨,有些事連沉舟都不知道,還有陸以笙作為未婚妻,也受到了一些非議,不過很快就被陸傑明壓了下去。但是,沉舟一直都沒有被挖出來。
到現在也還是這樣,沒人知道她和唐北城結婚,結過婚。
她心裏冥冥有一種直覺,是唐北城插手了。
不去保護陸以笙,卻要護住她這麽個前妻,唐北城也是腦回路清奇的人。
網上基本上沒有關於沉舟的惡性新聞之後,星移上下都鬆了口氣,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平和之色。
這段時間可真是忙攤了,一定要問老板給加工資才行。
好在這樣的事不多,要是隔一段時間來一次,他們也不活了,集體辭職算了。
許書銘在辦公室裏,臉色也不見輕鬆,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思索著什麽。
沉舟已經回去休息,頭上的傷還沒好,還得多休息才行。
等他把電腦關上,辦公室裏陷入一片昏暗,此時,電話突然響了。
許書銘馬上接了起來,說了足有十幾分鍾,最後一個“好”字,便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