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在沉舟的宿舍裏。

唐北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伸手擦去嘴邊的血,不小心弄到傷口,“嘶”了一下,又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沉舟坐在床邊,嘴角還有幾抹血跡,卻不見傷口。她往著地板發呆,表情也不見輕鬆。

“你把材料準備好,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離了,你自己過去,我不會開車接你,別遲到。”

唐北城冷聲說道,臉上也沒有多餘的感情,整個人又變得清冷,沒有一點人味。

沉舟轉過頭去,隻能看到唐北城的後背,“好。”

得到回應之後,唐北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沉舟把被子一蒙,用著老辦法讓自己進入睡眠狀態,可是怎麽也睡不著。糾結掙紮的內心讓她無法安定下來。

唐北城走到車子旁,把門打開,想了想又一把扣上,靠著車門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大口吸著那損害他生命的東西。

他甚少抽煙,因為沉舟是歌手,最討厭聞到這個味道。

可偏偏一旦沾染上了,就難以戒掉了。

沉舟房子的燈已經關上了,周圍也已經是一片漆黑,還亮著的就是手中的煙,和地上還未燼滅的煙頭。

不知不覺間,一整包煙就這樣被抽完了。好了,他又要少活幾小時。

使他如此愁苦的,沒有別的,就是要和沉舟離婚。

雖然他已經答應,但到了真正要麵對的時候,不免有些難受,即使他明明知道這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婚一離,他手裏就沒有可以牽扯住沉舟的東西了。

將最後一口的煙霧吐盡,那煙頭就像是從他手中跑掉了,掉落在地上。

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唐北城便驅車離開,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第二天,沉舟和唐北城如約到達民政局門口,出人意料的,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上去一點血色都沒有。

沉舟全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讓人看出一點端倪。

要不是她主動叫了唐北城,八成唐北城也料不準這人就是沉舟。

其實他倆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蒙麵的是唐北城。

領證的那天,唐北城不小心感冒了,戴了個口罩過來,雙眼發紅,看上去極不情願。

誰知道那完全是因為他太興奮了,多喝了兩瓶酒,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來才發現自己在門口躺著,然後華麗麗地著涼了。

唐北城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一臉嚴肅,就像是來辦公一樣。

“東西都帶齊了嗎?”他的語氣不再溫柔,十分地不耐煩,變化之大,讓沉舟不禁咋舌。

“嗯,齊了。”

聽到這般肯定的回答,唐北城不禁覺得有些失望,沒帶齊多好,就可以改天再離了。

唉,都是遲早的事,算了算了。

他點了兩下頭,走在前麵說道,“過來吧,早點完事早點好。”

離婚倒不像結婚那樣輕鬆,在工作人員反複確認有沒有孩子,有沒有經濟糾紛,是否兩個家庭同意等一係列問題後,才很有感歎地把材料拿過去,等兩人簽完字,就拿到了一個綠色的本本。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有些奇妙,本來覺得離婚沒什麽大不了,可拿到那個綠本本後,心中也泛著苦澀。

兩人都看著麵前的綠本本,上麵赫然寫著離婚證三個大字,都呆滯在座位上,等工作人員恨鐵不成鋼地把他們哄走時,才意識過來,他們真的就離婚了。

還沒走到門口,沉舟還是不確定地問了一句,“我們就這樣離了?”

唐北城顯然還沒有回過神來,呆呆地回了一句“嗯”,也再沒有下文了。

走出民政局的門口,陸以笙已經在外麵等了,兩人才恢複正常,不再像個呆子一樣,抓著手裏的離婚證一直看。

陸以笙一看到唐北城,便快步走了過來,挽住他的胳膊,宣誓著那無謂的主權。

沉舟把手裏的離婚證在她麵前甩了甩,裝作十分輕鬆的樣子,“回去告訴你堂哥,他答應了的事,還希望他能做到,不然,我沉舟雖然沒什麽能力,但會用盡力氣讓他過得不那麽舒坦。”

撂下狠話後,再假裝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唐北城,兩人對上視線後,又都很快別過頭去。

“走吧。”唐北城對著依偎在他身上的陸以笙輕輕說了一句,陸以笙點頭,兩人便一起離開了。

而沉舟,就像是被拋棄的人。

唐北城說想要自己靜一靜,把陸以笙送回陸家,便離開了,連定好的餐廳也沒能去成。

陸傑明也在家裏,看到回來了的陸以笙,不由得有些奇怪。

“你不是和唐北城約會去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此時的陸傑明正在吃飯,筆直坐在餐桌前,行為舉止也是符合大家規範,就是放下筷子的角度都是練習好了的。

陸以笙沒有急著回答,坐在了陸傑明對麵的位置上。

旁邊的傭人見狀,連忙添了半碗飯上來,這是陸傑明規定了的,不能多吃一口。

“唐北城和沉舟離婚了,我親眼看到兩人拿著離婚證,我看過了,是真的,他們離了。”

陸以笙十分得意地說著。

當初陸傑明告訴她,唐北城和沉舟感情多好,多難插足,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唐北城也沒有他說的那樣深情。

到頭來,還不是被自己迷住了?

她端起麵前的飯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嚼著煮的過軟的米飯,其實她很不喜歡這種口感。

陸傑明微微有些驚訝,他猜準了沉舟會提出離婚,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唐北城竟這麽容易就同意了?

難不成真的被陸以笙給迷住了?

他把視線放到陸以笙身上,看到她夾的東西之後,臉色瞬間冰冷,伸出筷子把那東西打飛。

“你不吃蔥的。”他冷聲說道,表情也是陰鷙得讓人覺得害怕。

陸以笙的筷子還沒來得及收回,愣愣地看著麵前的她的堂哥,過了半晌才硬笑著說,“對,我不吃蔥的。”

其實她夾的是山藥,蔥是點綴用的,隻是那塊山藥上沾到了一個蔥花,她沒看見。

陸以笙是不排斥吃蔥的,不吃蔥的是沉舟。

她也能夠吃下一整碗飯,吃得少的,也是沉舟。

沉默籠罩了這張餐桌,陸以笙後悔了,她應該去把那家定好的餐廳去吃一下的。

和陸傑明在一起,果然總是讓她喘不過氣。

偏偏陸傑明還規定了,這半碗飯必須用二十分鍾吃完,隻準多不準少。

陸以笙一粒一粒地把碗裏的飯送進嘴巴裏,才把這二十分鍾熬完。

傭人把碗收幹淨了之後,陸以笙才繼續說道,“沉舟讓我轉告你,要你不要忘記自己曾說過的話,不然她是不會放過你的。”

陸傑明的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不放過他?沉舟哪有這個能力。

“不過,你答應了沉舟什麽?”

聽到陸以笙的問題,他嘴角的笑容又沒有了,重新變成一片冰冷。

看到他這般臉色陸以笙就知道,她說錯話了。

他對著身旁的一個傭人說道,“你帶小姐去稱體重,超過了95的話,”話說到一半,陸傑明又把矛頭對準了陸以笙,“你看著辦。”

陸以笙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任由傭人帶著去稱體重,結果不太好,98。

陸傑明知道後,臉就像是被冰雪覆蓋了一樣,冷眼等著她。

“沉舟可是92,最近好像又瘦了,你98,好意思嗎?這幾天的飯別吃了,要是再瘦不下來,你就去做抽脂手術。”

陸傑明的話絲毫不留情麵,完全不把陸以笙當做一個真正的人看。

陸以笙也是被折磨久了,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對於自己上漲的體重還覺得十分抱歉。

旁邊的傭人一直知道陸傑明的做法,卻不能多說什麽。

抽脂手術?陸以笙那副身體哪裏能抽多少脂肪出來,她也不是沉舟那種體質。

骨架大,這是再怎麽減也減不下來的。

因為時不時會被斷掉食物,加上長期沒有吃飽過,陸以笙已經有了很嚴重的胃病。

對此,陸傑明還覺得挺好,因為沉舟也有胃病。

陸以笙連忙向自己的堂哥道歉,很慚愧自己長“胖”了。

陸傑明則是一個正眼都沒給她,直接去了公司。

沉舟既然已經和唐北城離了,那他也大發慈悲,履行一下所謂的承諾,幫她這一次吧。

想著這些,陸傑明不禁揚起真正喜悅興奮的笑容。

到了公司之後,他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用牛皮紙袋保管得十分完好的文件,沉甸甸地落在手裏。

把那個牛皮紙裹住的東西放在桌上,把秘書喊了進來,“把這個送到夢影裏去,務必讓它澄清出來,但別讓人發現是自己做的,別牽扯進去。”

秘書點了點頭,拿著那厚重的牛皮紙就出去了,沒有多問一句。

就算是公司裏麵,也沒多少人知道,夢影其實就是陸傑明一手辦起來的,最初隻是想當作製造輿論的一個工具,沒想到讓人越辦越好。

雖然現在勢頭不如星移,終歸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影響力還是有的。

夢影的高層收到秘書傳來的話,當即就秘密召開了一次會議,盤算著怎樣才能不把夢影卷進去。

雖然夢影不是自己的,但也好歹是自己一手發展起來的,就讓它這樣毀了,怎麽也不能甘心。

可陸傑明的吩咐又不能不聽...

再三琢磨後,他們各自聯係了新聞界的盟友,把那些文件都發了過去,求他們幫忙製造一下輿論。

隻說是匿名觀眾發來的,不知道是誰。

不過幾天,網上又出現了一個爆炸性頭條。

柳藝之死新發現,竟與唐氏總裁有關!

沉舟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