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警署審訊室。

勒克萊爾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翻譯。

幾個小時前,勒克萊爾看著屏幕上的信號點,心中已有成算。

信號,來自一瓶哮喘口服液。

按照事先的約定,王嘉樂假裝哮喘發作,讓周明遠帶他去醫院。

去了醫院後,醫生開了藥,但王嘉樂用自己的哮喘口服液,替代了醫生開的那一瓶。

在隨身的那瓶口服液裏,裝著王嘉樂提前放進去的微型追蹤器。

醫院人多眼雜,跟蹤的人不會發現他調換了藥瓶。

將計就計,才能搏上一搏,換取對方高級負責人的定位。

彼時,看著那個信號點,心裏對這個中國年輕人多了幾分敬意。

現在,特警已抓住了大野,那個日本人。

根據喬治的供述,大野是“destroyer”的二把手,平時就在巴黎活動,具體位置不詳。

大野坐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桌前。

燈光打在他臉上,映著他黃黑的皮膚,陰鷙的眼神。

“姓名?”勒克萊爾問。

對方不說話。

“國籍?”

還是不說話。

勒克萊爾也不急,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照片,放在他麵前。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穿著樸素,麵容普通,眼神卻透著一股陰冷。

大野的表情終於變了。

“認識嗎?”勒克萊爾問,“她叫久田櫻子,外號‘老鬼’,負責亞洲的文化遺產破壞活動。”

對方盯著照片,不說話,但手指微微顫抖。

勒克萊爾繼續說:“她向曹金寶發指令,讓曹金寶找一個人,一起去西湖投放毒藥。

”她想在炸掉南京城牆之後,再製造一起轟動性的破壞事件。很可惜,這事情沒辦成。

“我明白地告訴你,曹金寶很快就要醒了。醒來後,曹金寶會交代更多的細節……”

當日下午,南京城牆保護中心的辦公室裏,夏金玉正對著電腦整理飼料廠那批磚的登記資料。

趙彤坐在旁邊,幫她核對編號,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手機響了。

夏金玉拿起來一看,眼眸亮了起來:“周老師……周老師?”

趙彤立刻湊過來:“開免提,開免提!”

夏金玉按下免提鍵,周明遠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語氣輕鬆而愉悅。

“金玉,在忙?”

“周老師!”夏金玉還沒開口,趙彤已經搶著喊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周明遠笑得響亮:“趙彤也在?正好,省得我打兩遍。”

夏金玉問:“周老師,您……您現在安全了?王嘉樂他……”

她有些語無倫次。

“放心,沒事兒,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件事。所謂綁架的事,是我和王嘉樂布的局。”

夏金玉愣住:“你是說,你們故意當魚餌?”

“差不多這個意思?那幾天,我和王嘉樂確實被人跟蹤,然後……”

聽完周明遠的簡述,夏金玉和趙彤麵麵相覷。

“之所以要讓勒克萊爾給吳書記打電話,說我們失蹤了,是為了把戲做全套,”周明遠繼續說,“所以,必須讓勒克萊爾把我們‘失蹤’的消息傳回國內,傳回城牆保護中心。這樣,敵人就會相信是真的。”

趙彤在旁邊小聲說:“所以……周組長的意思是,我們也被你們騙了?”

“對,連你們都騙過去了,才能騙過他們。這個行動,隻有我、王嘉樂、勒克萊爾,還有幾個核心的國際刑警知道。連教科文組織那邊,都是事後才通知的。”

夏金玉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周老師,您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擔心嗎?”

周明遠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點歉意:“我知道,金玉。我也想過要不要提前告訴你,但後來還是決定不說。第一,如果你知道是演戲,你的反應可能會不一樣,萬一被對方看出來,就前功盡棄了。另外,我們也確實想借這個機會,測一測保護中心內部。”

夏金玉心裏一緊:“測什麽?”

“測,有沒有內鬼,‘老鬼’被抓的時候說,‘你們保護中心早就被我滲透了’,雖然很可能是虛張聲勢,但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安插了人,那我們所有人的行蹤、所有的計劃,都在對方眼皮底下。

“這次我和王嘉樂‘失蹤’,如果中心真的有內鬼,一定會想辦法跟綁匪聯係,或者傳遞消息。結果,沒有。”

“哦。”夏金玉淡淡地應了一聲。

周明遠的語氣裏,滿是欣慰:“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異常。吳書記的反應是正常的焦急,你們的反應是正常的擔心,沒有任何人在暗中動作。所以,我們可以確定,老鬼那句話,不過是挑撥離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