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巴黎,第八區。

一家五星級酒店。

當晚,酒店房間裏傳出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周明遠打開門,焦急地對走廊上的服務員說:“我同事哮喘犯了,需要去醫院!”

服務員趕緊幫忙叫了車。

十分鍾後,周明遠扶著臉色發白的王嘉樂上了出租車,直奔最近的醫院。

後麵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到了醫院急診室,王嘉樂被送進去,周明遠在外麵等著。

不久,王嘉樂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個新開的藥瓶。這是一支**口服液,專門控製急性哮喘的。

“醫生說,隻要按時吃飯,就沒有大問題。”王嘉樂說。

他眼神往左走一看,又對周明遠耳語一句。

周明遠點點頭,兩人離開醫院,招了個出租車打算回酒店。

出租車上,溢出一股特殊的氣味,有一點刺鼻。

周明遠最後的意識裏,王嘉樂的喊聲:“周老師,我有點……暈……暈……”

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再醒來時,周明遠發現他和王嘉樂,被扔到一個密閉的房間裏,四周黑黢黢的,難以視物。

周圍很安靜,偶爾有滴水音傳來,伴隨著遠處隱約的汽笛聲。

似乎是在某個偏僻的酒店裏。

黑暗裏,王嘉樂按住周明遠的手臂,輕聲道:“我在。”

很快,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有人推門而入,開了燈。

刺眼的燈光,讓周明遠、王嘉樂眯起眼。

適應了一會兒,二人才看清楚,眼前站著三個人。

兩個高大的白人,一個精瘦的日本人,留著一小撮胡子。

日本人開口了,用帶著日語腔調的普通話說:“周教授,請你到這兒來,是有事相求。隻要你配合,不會傷害你。”

周明遠沒說話,隻是盯著他。

“那個被抓的人,喬治,我們要他,”日本人說,“隻要喬治能被釋放,你們就能安然無恙。”

周明遠終於開口:“你們是誰的人?”

雖是這般問,但他看得出來,旁邊的兩個白人,對日本人畢恭畢敬。

日本人笑了笑:“這個你不用知道。你隻需要知道,喬治對我們很重要。”

周明遠不再說話。

日本人也不惱,對手下揮揮手,幾個人退了出去。

倉庫裏又安靜下來,周明遠、王嘉樂低聲說著話,兩人眉頭都皺起來。

接到綁匪電話後,巴黎第八區警署,特別行動指揮中心。

勒克萊爾盯著屏幕上的信號點,眉頭緊鎖。

“信號穩定嗎?”他問旁邊的技術員。

“穩定。”技術員指著屏幕,“在一個叫格林泰的酒店裏,精度五米以內。酒店早就廢了。”

勒克萊爾點點頭,拿起對講機:“各小組就位,等我命令。”

交換人質的地點,與關押周明遠、王嘉樂的地點不同,在巴黎遠郊一處廢棄的工業園區。

綁匪要求,上午十點,雙方同時放人。

他們放周明遠、王嘉樂,警方放喬治。地點他們指定,隻準勒克萊爾一個人來。

勒克萊爾答應了。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勒克萊爾獨自駕車駛入工業園區。

他身後沒有警車,但遠處的製高點上,狙擊手已經就位。

廠房門口,三個綁匪押著周明遠、王嘉樂走出來。

兩人都綁著手,但看起來精神狀態還好,沒有受刑的痕跡。

勒克萊爾打開後備箱,喬治從裏麵走出來。

他被綁著手,但腳是自由的。

人質交換完成後,喬治被綁匪接走,周明遠和王嘉樂被勒克萊爾護著往警車走。

就在這時,王嘉樂忽然大聲說:“勒克萊爾先生,你們法國的陽光真好!比我們南京亮多了!”

這是暗號。

勒克萊爾沒有回頭,隻是大聲回應:“是啊,今天天氣不錯!”

下一秒,埋伏的警力同時行動。

在綁匪試圖逃竄的路上,狙擊手開槍,擊中了輪胎和車窗玻璃。

另一頭,原格林泰酒店,被一群特警重重包圍。最終,特警抓獲嫌疑人七名,其中包括那個日本人。

原來,一切都在警方的計劃之中。

三天前,周明遠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車流。

天色已經暗下來,華燈初上。

這座浪漫之都的夜景,本該讓人心曠神怡,但他此刻完全沒有欣賞的興致。

“周老師,您別老站著,歇會兒吧。”王嘉樂從衛生間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小藥瓶。

那是他的哮喘噴霧。

周明遠轉過身,看著他,壓低聲音:“你確定沒看錯?”

王嘉樂收起臉上的嬉笑,難得正經起來:“確定。從我們到巴黎那天開始,就有人跟著。

“第一天我還以為是巧合,但昨天在教科文組織總部,那個穿灰風衣的男人又出現了。

“我開會前,看見他在走廊,開完會又在門口,今天又在酒店對麵出現。這不是跟蹤是什麽?”

周明遠沉默了。

他相信王嘉樂的判斷。

這孩子平時嘻嘻哈哈,但觀察力很敏銳,而且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

這次帶他來巴黎,一是夏金玉堅持,二是他也確實需要一個幫手。

沒想到,幫手還沒派上用場,先發現了尾巴。

“你覺得是誰的人?”他問。

王嘉樂搖搖頭:“不好說。可能是喬治那夥人的同夥,也可能是別的勢力。但他們肯定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麽的。”

周明遠走到沙發前坐下,眉頭緊鎖。

喬治,那個在裏昂被抓的嫌疑人,據國際刑警說,他和“老鬼”有直接聯係,甚至可能是“老鬼”的上線。這次他來巴黎,就是要參與對他的審訊。

結果還沒開始審,就被盯上了。

“周老師,我有一個想法。”王嘉樂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了。

周明遠抬頭看他。

王嘉樂指了指手裏的哮喘噴霧:“他們想抓咱們,對吧?那就讓他們抓。”

周明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

“將計就計,”王嘉樂點點頭,“讓他們把我們綁走,然後……”

他頓了頓,壓著嗓子說了幾句話。

周明遠聽完,眼神微微閃爍,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樓下的街景。

那個穿灰風衣的男人,還在對麵的咖啡館門口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