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玉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老鬼”的動作。

她的手指在背後輕輕挪移,心道:早知道,就不拉那道拉鏈了……

驟然,“老鬼”的手伸過來,那張濕宣紙冰涼地貼上夏金玉的口鼻。

窒息感瞬間襲來。

夏金玉本能地屏住呼吸,但紙越來越濕,越來越緊地貼著她的臉,讓她無法呼吸。

她開始掙紮,椅子發出吱呀的響聲。

“老鬼”得意地笑了,又拿起第二張紙,蓋在第一張上麵。

兩層。

呼吸幾乎完全被阻斷。

夏金玉的臉憋得通紅,大腦因為缺氧開始眩暈。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老鬼”的手機響了。

她皺了皺眉,看了一眼夏金玉,揭下兩層宣紙,走到門口去接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偶爾飄進來幾個詞,“任務”“上麵”“盡快”……

夏金玉沒有浪費這一秒。

挪移的手指,被麻繩勒得生疼,還出了血,但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終於,手指終於摸到了褲兜裏的印章。

堅硬的,小而扁,帶著她體溫的“歡喜”。

她把印章從兜裏掏出來,攥在掌心,利用今天被摔出的缺角,用力地磨麻繩。

繩子很粗,但印章的缺角也很鋒利。

一下,兩下,三下……

“老鬼”還在打電話,背對著她。

夏金玉咬著牙,手上動作越來越快。

倏然,她能感覺到,最外層的一股繩子斷了。

夏金玉抑住興奮,麵無表情地繼續磨繩子。

那股繩子已經鬆了,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十秒,二十秒……

“老鬼”掛了電話,轉身往回走。

夏金玉雙手猛地一掙,把斷掉的繩子攥在手裏。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把雙手背在身後,假裝還在被綁著。

“老鬼”走到她麵前,看她漲紅著臉,滿意地點點頭。

“知道我為什麽拿開嗎?”“老鬼”伸手去拿第三張紙,“哈,得親眼看著你死,才有意思呢。”

一語未畢,夏金玉猛地暴起,一拳狠狠砸在“老鬼”的臉上。

“老鬼”慘叫一聲,踉蹌後退,手裏的宣紙散了一地。

夏金玉沒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撲上去死死壓住她後背,雙手扭住她胳膊。

“老鬼”拚命掙紮,但夏金玉的擒拿手法何其厲害。

隻聽“哢嚓”一聲,“老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左胳膊脫臼了。

“還有一條。”夏金玉冷聲說。

“老鬼”還在掙紮,用另一隻手去夠放在地上的電棍。

夏金玉眼疾手快,一腳把電棍踢開,又是反手一擰。

“啊——”

“老鬼”的右胳膊也脫臼了。

一時間,她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癱在地上,像一堆爛泥,嘴裏發出痛苦呻吟。

夏金玉站起身,喘著粗氣,低頭看著這個差點要了她命的“老鬼”。

她臉上的宣紙已經掉了一半,另一半還貼在臉上,看起來狼狽至極。

“就憑你這下三濫的招數,”夏金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厲聲道,“也想偷襲我?呸!”

她迅速割開腳上的麻繩,而後從衣袋裏掏出手機,信號不好,但勉強能打。

“110嗎?我要報警。嫌疑人已經被我控製住了,我需要支援。”

掛了電話,她靠著牆慢慢滑坐下來。

剛才那幾下,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胳膊還在發抖,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用力過度。

她攤開掌心,那枚“歡喜”印章靜靜地躺在血痕裏,染著從她手心滲出的血。

夏金玉看著它,忽然笑了。

“歡喜”……今天這份“歡喜”,來得可真夠驚心動魄的。

十幾分鍾後,警笛聲在小鎮上空響起。

幾輛警車呼嘯而來,刺目的紅藍燈光劃破夜色。

警察衝進餐館的時候,見夏金玉靠牆坐著,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

地上躺著一個老女人,雙手軟塌塌地垂在身邊,嘴裏還在哼哼。

夏金玉的掌心還在滲血,但她攥著什麽東西,不肯鬆開。

帶隊的警官快步走到夏金玉麵前:“你沒事吧?”

夏金玉搖搖頭,指了指地上的人:“她就是‘老鬼’,我們一直在找的人,南京的罪人。”

警官蹲下身去,看了看那張臉,眼裏滿是不可思議:“你說,‘老鬼’?是通緝的那個‘老鬼’?怎麽是個女的?”

很顯然,在係統內部,已對“老鬼”發出通緝令了。

“對,她。”夏金玉點點頭,“不是男扮女裝,是女扮男裝。一直偽裝成男人活動。曹金寶、羅偉立那幾個瞎子,都以為她是個矮個子男人。”

警官站起身,對手下揮揮手:“帶走,小心點,別碰那兩條胳膊。”

“老鬼”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忽然睜開眼睛,死死盯著夏金玉。

那眼神裏滿是怨毒,但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你怎麽掙脫的?”“老鬼”沙啞著嗓子問。

夏金玉攤開掌心,那枚小小印章在燈光下閃著暗紅的光。

“這個。”她說。

“老鬼”愣住,轉而憤然:“印章?你!我該搜你身的!”

夏金玉笑了笑:“我歡喜著呢。”

隨後,夏金玉被扶上救護車,手上包著繃帶,但她臉上帶著笑。

救護車開動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江寧。

“金玉,我到小鎮了,你在哪兒?旅館沒人。”

夏金玉笑了,聲音沙啞但輕快:“巷口那個小餐館門口,你過來吧。順便……幫我帶件外套,有點冷。”

“你怎麽了?聲音不對……”

“沒事。”她癡癡地笑起來,“就是抓了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跟著傳來江寧急促的聲音:“你在那兒別動!我馬上到!”

夏金玉掛了電話,靠在救護車的擔架上。

她攥緊手心裏那枚沾血的印章,心說,等此事了了,定要換一條更結實的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