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月去熱了一壺茶端來,三個人在電腦前靜靜地喝著。
“要是能查到,‘漫遊者’和紹恩公的矛盾就好了。”夏金玉想起這事,心中又有一絲遺憾。
她和江寧一起調查,側重點還是不一樣。
江寧可能更關注溯源,想多找到紹恩公作為“江氏傳拓”鼻祖的鐵證;但她更關注的卻是,“漫遊者”為什麽要針對紹恩公。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去找曹金寶的女友。”江寧突然提議。
“女友?呃,我的意思是,你怎麽找得到?”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不過,我要摸一下規律,看看在什麽地方攔截她,才能達到效果。”
“攔截……”夏金玉噗嗤一笑,“好吧,那你到時候叫上我。女人之間說話可能更方便。而且,我們不是公安,不用那麽嚴肅,對方可能更願意交流。”
江寧讚許地凝她一眼:“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窗外夜色已深,書屋也要打烊了。
老街上的喧囂漸漸散去,偶有晚歸的行人腳步聲經過。
“謝謝你,金玉。”江寧忽然說。
夏金玉一愣:“謝我什麽?又不是我找到的。”
“謝謝你今天來。”江寧看著她,眼神比平時更深,“陪我一起等這個結果。”
夏金玉心頭微微一顫,移開目光,看向窗外:“本來就是要來的,吃飯是正事。”
江淮月在一旁抿唇笑了笑,沒說話。
又坐了一會兒,夏金玉起身告辭。
江寧送她到門口。
書店外的巷子裏,燈籠光暈暖融融的,把石板路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初春夜風微涼,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那枚印章,”江寧忽然開口,聲音磁沉,“你真的扔了?”
夏金玉停下,回頭看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的眼神裏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你猜?”她揚了揚眉,含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轉身走進夜色裏。
江寧本來想送,卻見她揮揮手,示意他不必相送。
站在原地,江寧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心中始終惦念著那枚“歡喜”印章。
他刻的時候,選的正是北魏殘石上那種樸拙的字體。
他那時就想,如果有一天,她能懂這份“歡喜”的意思,該多好。
而此刻,她雖未正麵回答,但那個淺淺的笑,已讓他心裏湧起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那個印章,他知道她沒扔。
回到書店裏,江淮月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見他進來,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裏帶著笑意:“送走了?”
“嗯。”
“這個姑娘,挺好的。”江淮月輕聲說,“聰明,有主見,跟你那些磚頭瓦塊也合得來。”
江寧笑了笑,沒接話,隻是走到電腦前,目光落在那段記載上。
屏幕上,“金陵老人”四個字靜靜地躺著,好似一道穿越時空的微光。
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那句話——那些小人物,才是城牆的靈魂。
江紹恩是,此刻在夜色裏漸行漸遠的夏金玉也是,那些守護著城牆、追尋著曆史痕跡的每一個普通人,都是。
窗外的老街安靜下來,隻有春風輕輕吹拂,撥動思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