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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凡邑和鄭培民全都無法想象，如果錢祖旺在明娜死亡現場，模仿她自焚，與此同時唐雪娥在同一時間，其他地方搞出什麽大新聞，會造成什麽樣的重大輿情。

明娜假冒錢梅，對馬麗麗說什麽，她要報複所有傷害過明娜的男人，根本就是假話。她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具體的哪個人，而是報複社會。

她和那種拿著利刃，隨機向弱者揮舞屠刀的凶手不一樣，他們報複社會純粹隻是泄私欲，而她的目標是進一步製造矛盾。

或許明娜本人並沒有意識到，她正在製造社會矛盾，但她實實在在想讓她認為的“受害人”枉顧法律，蔑視公序良俗，走上犯罪的道路。

當下，刑偵隊還沒來得及調查唐雪娥的背景，他們也沒有在針對錢祖旺的背景調查中發現他與唐雪娥的交集，因此鄭培民沒有繼續追問錢祖旺，有關唐雪娥的事。

他轉而詢問錢祖旺：“你剛才說，你在植物園看到明娜的時候，她渾身是血。後來你抱過她，你的同事沒有發現，你身上沾了血跡嗎？”

“你們什麽意思？”錢祖旺生氣地瞪著鄭培民，繼而又看了看陸凡邑，“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會騙你們嗎？”

鄭培民非常客氣地解釋：“錢先生，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單純地問一下，如果死者的血濺在了明娜身上，血跡很容易蹭在你身上。說不定你的同事們……”他的聲音漸漸弱了。

錢祖旺順著鄭培民的話回憶當時的情景。

鄭培民輕聲引導他：“明娜身上的血在什麽位置？會不會沾在你身上了，你沒有發現？”

陸凡邑馬上反應過來了，鄭培民想要知道明娜身上的血在什麽位置，是為了判斷死者何武斌的血是怎麽濺到她身上，或者說怎麽沾在她身上的。換句話說，血液潑濺的形態可以判斷死者是怎麽死的，死者身旁的人是目擊者，亦或是殺人凶手。

最重要的一點，錢祖旺目擊明娜渾身是血出現在死者附近，並不能證明她就是殺人凶手。明娜要求錢祖旺幫助她處理屍體，也不能證明她是凶手。關鍵的一點，他們始終沒有發現何武斌和明娜有什麽聯係。

錢祖旺一早認定明娜是凶手，他下意識順著鄭培民的話回憶當時的情景。

他聽到明娜輕聲呼喚他名字的時候，林子四周的太陽燈已經亮起了，所以他看得很清楚，明娜把身體躲在樹後，隻探出一個頭，血跡大部分都在她的胸口，褲腿上似乎也有斑斑血跡。

他一邊回憶，一邊在身體上比劃：“我太緊張，太驚訝了，再加上時間都過了那麽久了，我隻記得胸口這裏有一大灘血。還有就是褲腿上……應該不太多。”

鄭培民追問：“血跡是什麽樣的？是一大片，還是像墨水濺上去那樣，一串一串的？”

錢祖旺奇怪地皺起眉，疑惑地看看鄭培民，再看看陸凡邑。他回道：“胸口是一灘血，褲管上的血跡，像是擦手的時候蹭上去的。”

鄭培民和陸凡邑對視一眼。根據法醫的檢測，何武斌死於重物襲擊後腦。按照錢祖旺的描述，明娜身上的血跡不像是她行凶的時候，鮮血濺在凶手身上的形態。

從錢祖旺對血跡位置的比劃，明娜衣服上的血跡更像是她拖動屍體的時候，傷口的鮮血染在他衣服上了。這就是說，明娜大概率不是襲擊何武斌的凶手。

一旁，錢祖旺突然明白了鄭培民的言下之意。他不可置信地說：“不會吧，明娜不是真凶，她為什麽要埋屍，為什麽誤導我她是凶手？她就不怕我報警嗎？再說了，如果她不是真凶，之前她為什麽主動找我，又故意不說話？我覺得，那時候她分明就是過來踩點的。”

鄭培民公事化地回答：“暫時來說，什麽可能性都有。我們盡量多問一些細枝末節的事，就是為了事後核實細節，還原當時的真相。”

錢祖旺顯然並沒有把這話聽進去。他閉著眼睛回憶明娜衣服上的血跡，確實沒有一滴一滴血跡。他生氣地說：“沒有一滴一滴的血跡又怎麽樣！如果不是她，凶手去了哪裏，難道渾身是血走在遊客中間嗎？我們保安雖然不是警察，我們也不是吃素的，這樣的事絕不會沒有注意到。”

“這個當然。”鄭培民不想激怒錢祖旺。他和善地點點頭，轉而問道，“錢梅在國外給你打電話的手機號碼，你還記得嗎？”

錢祖旺反詰：“現在還有人記電話號碼嗎？不過你們放心，我掛斷了電話就查了那個手機號碼的來源，是錢梅留學那個城市的號碼。”

鄭培民並不是真心想問電話號碼的事，畢竟他們調出錢祖旺的手機通信記錄，馬上就能查到自稱錢梅的女人給錢祖旺打電話的時候，她使用了什麽號碼。其實，公安局大概率已經知道那個號碼，隻是因為號碼屬於國外的電信公司，所以他們苦於無法調出那個號碼的通信記錄。

他追問錢祖旺：“你有沒有錄下，錢梅給你打電話時候的語音，或者你有沒有保留，明娜給你發微信語音時候的錄音？”

錢祖旺愣了一下，懊惱地回答：“本來是有的，但是……”

“但是什麽？”陸凡邑急了。雖然他們在破案的時候不常用，但每個人的“聲紋”具有特殊性，這已經是可以被法庭接受的證據。他們隻需要比對一下，明娜早期發給錢祖旺的語音，以及國際長途的錄音，和她現在的聲音，就能證明很多事情呢。

陸凡邑追問錢祖旺：“不會，你本來保留了明娜的微信語音消息，還有你和錢梅的長途電話錄音，結果現在沒有了吧？”

錢祖旺點頭：“之前我已經注銷了手機號碼，也處理掉了手機，怎麽可能還保留著……”

陸凡邑急切地說：“微信可以用賬戶名、密碼登錄，還有各種雲盤、網盤呢？你那麽愛明娜，怎麽可能沒有保存她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