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訴朝裏那幫人,林府——我抄了,柳含煙——我也帶走了,誰不服,就自己來找我。”
“不過下次,本官的劍,不一定停得住。”
說完,他轉過身,看都不看那幾百城防軍。
“沈鐵衣。”
“在!”
“把林遠圖押回詔獄,林家所有家眷、賬冊、抄沒財貨,全部封存,敢趁亂私藏者,立斬。”
“是!”沈鐵衣一嗓子吼得震天響,整個人興奮得眼睛都紅了。
顧長風又看向劉三刀:“你,帶十個人,把那個廢物兒子給我找出來——林墨軒要是敢跑,腿給我打斷。”
“明白,大人!”劉三刀咧嘴就笑,“俺也去把那狗東西拎回來!”
“剩下的人,跟著老沈收尾。”
說完,顧長風彎腰,一把將柳含煙橫抱了起來。
“放開我!”
柳含煙猝不及防,臉色頓時又羞又怒,封穴之下渾身使不上力,隻能狠狠瞪著他,“顧長風,你找死!”
“我死不死,不勞聖女操心。”
顧長風低頭看她,嘴角帶著點惡劣笑意,“不過你最好安靜點,抱著會省事很多。”
“無恥!卑鄙!下流!”
“嗯,繼續罵。”
顧長風抱著她,邁步便走,所過之處,城防軍竟無一人敢擋。
韓世忠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紫,死死盯著那道背影,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再放。
因為剛才那一劍,已經把他的膽徹底劈碎了。
……
顧長風的私宅,位於北鎮撫司西側兩條街外。
不大,卻足夠清淨。
這本是老指揮使顧青山留給原身的一處外宅,三進院落,外表不起眼,內裏卻收拾得極穩妥。顧長風進門時,院內隻剩幾個留守的老仆,見他抱著個絕美女子進來,全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任何人不得靠近後院。”
顧長風把人直接抱進主屋,頭也不回地吩咐,“擅闖者,死。”
“是,是……”老仆連聲應著。
砰。
房門合上。
顧長風抬手一甩,柳含煙便被扔到了床榻上。她身子一顫,烏發散落,白色劍袍因為一路掙紮微微淩亂,胸前起伏更顯得急促。
她強撐著坐起,死死盯著顧長風。
“你究竟想做什麽?”
“審你。”
“我什麽都不會說。”
“是嗎?”
顧長風不緊不慢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像是剛才在林府門前一劍鎮街的人根本不是他。
“柳含煙,天劍宗聖女,先天五品巔峰,奉師命與林家聯姻,為的是靈石礦脈開采權——這些,我已經知道了。”
柳含煙瞳孔微縮。
“你還知道什麽?”
“我還知道,天劍宗表麵清高,實則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顧長風放下茶杯,轉身看她,“朝廷的礦,宗門的劍,文官的錢——你們這幫人,分得倒挺明白。”
柳含煙冷聲道:“我隻是奉命來京,與這些齷齪交易無關。”
“無關?”
顧長風緩步走近,站到床前俯視著她,“那你為何住在林府?”
柳含煙抿唇不語。
“為何林遠圖一被我拿下,你立刻出劍?”
“那是因為——”
她猛地抬頭,聲音一滯。
因為什麽?
因為林遠圖是她名義上的未來公公?因為天劍宗不能丟這個臉?還是因為她一向看不起錦衣衛,更看不起顧長風這種靠殺戮上位的鷹犬?
可這些理由,在此刻說出來,都顯得蒼白。
顧長風看著她,眼神像是把她心思看穿了。
“說不出來了?”
柳含煙咬著牙:“就算宗門與林家有利益往來,也不代表我參與其中。”
“參與不參與,不重要。”
顧長風俯下身,單手撐在床沿,逼得更近,“重要的是,你現在在我手裏。”
柳含煙心頭一緊,本能往後縮了縮。
“你別過來——”
“怎麽,怕了?”
“我不是怕你,我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嫌你髒!”
這話一出,房中安靜了一瞬。
顧長風忽然笑了。
“嫌我髒?”
他伸手,捏住柳含煙的下巴,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聖女大人,你住在貪官府裏,吃林家的,喝林家的,享著天劍宗拿來的好處,現在跟我說髒?”
柳含煙臉色一白:“我沒有——”
“沒有?”
“我從未碰過林家任何東西!”她倔強地抬起眼,眸子裏甚至有幾分怒意,“我住進林府後,一直單居內院,連林墨軒都沒見過幾次,我來神都隻是奉命,並不代表我認同他們!”
顧長風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鬆開手。
“這句,倒像真話。”
柳含煙微微一怔。
顧長風在床邊坐下,距離她近得過分,身上的血腥氣混著淡淡冷冽氣息,逼得她渾身緊繃。
“既然不認同,那就說說吧——天劍宗和林家,準備怎麽分朝廷的礦。”
柳含煙閉上嘴,不說話。
顧長風也不急,隻是慢悠悠抬手,指尖從她肩頭輕輕掠過。
柳含煙像被燙到一樣,整個人一顫,羞怒交加:“你幹什麽!”
“審訊。”
“你這算什麽審訊?!”
“本官審案,向來喜歡深入交流。”
“無恥!”
顧長風嗤笑一聲:“在詔獄裏,錦衣衛有一百種法子讓人開口。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裏跟你好好說話,已經很給你麵子了。”
柳含煙胸口起伏不定,死死瞪著他。
“你若敢碰我,我天劍宗絕不會放過你!”
“天劍宗?”
顧長風眉頭一挑,“你覺得,我會在乎?”
“你今日抓了我,還當眾殺傷城防軍,消息一傳出去,駐京長老必會出麵!陸師叔絕不會坐視不理!”
“陸天機?”
顧長風眼裏閃過一絲淡淡興味,“三品宗師巔峰那個老東西?”
柳含煙一怔:“你連陸師叔都知道?”
顧長風沒回答,隻淡淡道:“他若敢來,我就連他一起收拾。”
“狂妄!”
“你可以當我狂妄。”
顧長風俯身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但你最好想明白,現在決定你是體麵,還是狼狽的人——不是天劍宗,是我。”
柳含煙呼吸一亂,偏過頭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房中沉默半晌。
她終於低聲開口:“林家這些年,一直在借戶部之權,把朝廷名下幾處靈石礦脈的開采份額私下分給宗門。天劍宗隻是其中之一。”
顧長風眯起眼:“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