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顧長風的笑聲,在滿地鮮血與斷木之間回**,非但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張狂。
韓世忠臉色鐵青,袖袍一甩,厲聲喝道:“死到臨頭,還敢發笑!”
顧長風緩緩抬眼,看著院外那一排排森寒槍鋒,還有一張張繃緊的臉,嘴角那抹邪笑一點點揚起。
“韓大人,你是不是覺得,靠這幾百個廢物,就能拿下本官?”
“放肆!”韓世忠怒極,“顧長風,擅闖尚書府,毆打一品大員,私設罪名,濫殺護院,又當眾挾持天劍宗聖女——樁樁件件,哪一條不是死罪!本官奉朝廷律令,今日便將你這亂臣賊子就地格殺!”
“朝廷律令?”
顧長風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伸手一抓,竟直接從劉三刀懷裏把柳含煙那柄長劍奪了過來。
劍一入手,清鳴驟起。
嗡——
那一瞬,顧長風隻覺得掌中長劍仿佛活了過來,劍身輕顫,似在低吟臣服。大羅劍胎運轉,浩**罡氣沿著手臂灌入劍鋒,整把劍都亮起一層近乎刺眼的白芒。
柳含煙原本被封了穴道,軟靠在廊柱旁,見到這一幕,冰冷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變了。
“你……”
她聲音發緊,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不可能,這把劍……它認主了?”
她的佩劍名為“霜河”,乃是天劍宗內門長老親賜,靈性極強,除了她之外,從未讓第二人如此輕易掌控過。
可現在——
它在顧長風手裏,竟比在她手裏還要順暢。
顧長風偏頭瞥了她一眼,笑意玩味:“看來,你的劍,比你識趣。”
“無恥!”柳含煙氣得胸口起伏,俏臉發白。
韓世忠見他當眾調戲柳含煙,更是怒不可遏:“弓弩手!預備!”
哢、哢、哢——
院外上百張強弓齊齊抬起,弩箭泛著冷光,殺機驟然凝實。
沈鐵衣握緊厚背刀,額頭青筋繃起,低聲道:“大人,俺也去砍了那狗官!”
劉三刀也咽了口唾沫:“大人,真打起來,咱們弟兄怕是得折一半——”
顧長風卻抬了抬手。
“都退後。”
“大人?”沈鐵衣一愣。
“我說——退後。”
顧長風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五十名錦衣衛下意識後退數步,目光卻全都釘在他背上。那道披著玄色大氅的身影,獨自站在林府門前,麵對數百城防軍,竟像是一人擋了一城。
韓世忠冷笑:“故弄玄虛。顧長風,你若現在跪下束手就擒,本官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跪下?”
顧長風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劍,像是在適應,又像是在品味。
下一瞬,他輕輕開口。
“你也配?”
話音落下——
他出劍了。
沒有蓄勢,沒有怒吼,沒有任何花哨動作,隻有一步踏出,一劍平平斬向府門之外。
可那平淡一劍斬出的刹那,天地間的光仿佛都被抽走了一瞬。
緊接著,雪亮劍光驟然爆開!
如銀河倒卷,如白虹貫日,如九天之外,一劍墜凡塵!
天外飛仙!
“轟——!!!”
刺目的劍芒撕裂長街,整片空間似都被那一劍切開。
林府大門前的青石板瘋狂炸裂,碎石衝天而起,一道足有百丈長的劍溝,自顧長風腳下一路延伸到街口!
十幾名站在最前麵的城防軍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恐怖氣浪掀飛出去。
後方軍陣被震得東倒西歪,長槍脫手,戰馬嘶鳴,弓弩手更是成片癱倒在地,麵無人色。
整條朱雀大街,一片死寂。
韓世忠呆呆站在原地,官帽歪斜,嘴唇發抖,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宗……宗師三品……”
“不,不可能……”
“你一個錦衣衛百戶,怎麽可能——”
顧長風提著劍,緩步向前。
劍尖上,一滴血都沒有。
他站在那道百丈劍溝前,玄色大氅在風裏翻飛,眼神冷得像冰。
“韓大人,現在還要拿我嗎?”
韓世忠下意識後退一步,雙腿發軟:“你……你敢抗法?!”
“法?”
顧長風笑了,笑得森寒,“你帶兵圍殺錦衣衛,替林遠圖出頭,也配跟我談法?”
韓世忠嘴硬道:“本官乃順天府尹,奉朝廷——”
“朝廷讓你來救貪官了?”
顧長風陡然打斷,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去,“還是說,你韓世忠收了林遠圖多少好處,才敢這麽急著替他賣命?”
韓世忠臉色驟變:“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
顧長風一甩長劍,劍鳴錚然,“要不要本官把你順天府這些年吞下去的髒銀,一筆筆念給你聽?”
韓世忠呼吸一窒。
這小子,怎麽會知道——
顧長風沒再看他,而是目光掃向四周城防軍。
“都給本官聽好了。”
“林遠圖謀害朝廷命官,貪墨邊軍糧餉,私通宗門,罪證確鑿。本官奉皇權特許,入府拿人,誰敢阻攔,誰就是同黨!”
“你們是想當刀,還是想當死人——自己選。”
城防軍中一陣**。
有人麵麵相覷,有人悄悄後退,有人甚至已經把長槍垂下去了。
方才那一劍,太嚇人了。
這哪還是百戶?這分明是個殺神!
韓世忠見軍心浮動,頓時急了,尖聲厲喝:“都不許退!他隻有一個人!誰敢後退,以軍法論處!”
“軍法?”
顧長風忽然笑出聲,下一瞬,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韓世忠隻覺眼前一花,一股刺骨寒意已經抵住他的眉心。
霜河劍,停在他額前半寸。
韓世忠渾身僵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顧長風站在他麵前,近得他能看清對方眼底那股毫不掩飾的輕蔑。
“韓大人,你再喊一句試試?”
韓世忠嘴唇哆嗦,硬是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臉,動作極輕,卻羞辱到了極點。
“就你這種貨色,也敢在本官麵前擺官威?”